原來一夜之間,船上幾乎所有人的脖子上都長出了暗紅色月牙。
梁岐和秦無涯也包括在內。一時之間,眾人原本就不安定的內心變得愈發狂躁。梁岐趕緊去派人去查張錦川和錢姑,最後的結果竟是二人還在房裡鎖著,一個在哭,一個還不省人事。
守門的人一夜沒動,房門也鎖死了,不是張錦川,那這毒是誰下的?何時下的?
唐葉心頓時心中一團亂,她失去武功,所以得以倖免,而陳照宣卻會武功,只是有些爛罷了,為什麼陳照宣也沒事?
此時,薛放三人也從岸上趕來。唐葉心看到他們三人平穩落到船上,登時恍然大悟。
昨夜登船之時,所有人都提氣運功過,秦無涯還先後把她和陳照宣兩個人都捎上了船。只有那個時候,人們才用過武功,也就是說,在登船之前,他們都已經中了煞毒。
薛、孔、穆三人見船上的情形,都大吃一驚,如遭雷劈。不僅如此,穆風發現他們三人自己也已經中了毒。
「都安靜,不要運氣!」
薛放高聲喊罷,再不敢運功。每運功一次,這煞印就會迅速增長一次,等月牙變成圓月的時候,便活不成了。
但這裡的人都是練武出身,提氣運氣對他們來說就跟普通人咳嗽放屁一樣自然而然,是下意識的。如今命懸一線,只好全都坐在地上不動,當然,這隻能暫緩毒性蔓延,如果再不找到解藥,可就全完了。
他們不敢高聲,就在人群中低聲言語。無非是咒罵下毒之人歹毒心腸,又說這毒是何時下的,何時中的,何人所為呢?不過全都一問三不知。
孔如煙臉都白了,哆嗦著雙唇說:「這不可能啊,這地方明明兩年前就燒了……」
燒了?誰燒的?她又怎麼知道燒了?
眼看一道道懷疑的目光掃來,穆風神色不定地說:「大家先顧好自己,保命要緊。」
梁岐問秦無涯:「沒有解藥我們還能維持多久?」
秦無涯說:「三天。」
「三天……」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出來逛個酒樓就把命逛沒了,一個個臉色慘白。梁岐又問:「那解藥呢,在哪兒?」
秦無涯不知道,孔穆薛三人卻神情不自在,欲言又止,猶豫不決。
陳照宣罵道:「這他孃的到底是何人所為啊,又是放火又是下毒,他到底想幹什麼啊!」
孔如煙想起什麼,頓失血色,低聲說:「放火,下毒……大哥,這莫不是……」
穆風低聲喝止:「閉嘴!」
唐葉心仔細回想從昨日到今天,船上的人除了都運氣飛來飛去以外,還會做什麼一樣的事情。想到最後除了飲水一樣,再察覺不到其他蹊蹺之處,便問孔如煙:「您知道煞毒是什麼樣?」
孔如煙留意著穆風的神色,搖搖頭,說什麼也不知道。
穆風替她說:「就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如同冰晶鹽粒,入水即化。」
唐葉心覺得自己應該沒猜錯,就是水的問題。她嗓子累,便在秦無涯手心寫下,讓他囑咐大家暫時忍耐,不要再喝水,便去問孔如煙解藥在什麼地方。
孔如煙瞪著她說:「你老是來問我算什麼意思,我說了什麼也不知道。」
陳照宣趕緊安慰她:「您別激動,別激動,注意胎氣……啊不,運氣,運氣,稍安勿躁。」
穆風這次也不幫孔如煙了,心事重重一句話也不說。薛放忍不住道:「大哥,你再不說咱們可都得死。」
看來是知道的。唐葉心也不催了,因為旁人會幫她催。
「穆幫主,您三位可別不厚道啊,這兒多少英雄豪傑,真要是有哪位在您的地界兒出了閃失,您擔得起這責嗎?」
眾人一起勸,不敢大聲,就表面上和顏悅色語重心長,場面甚是和諧。
穆風權衡再三,別無他法,讓唐葉心去找蛇膽、蠍尾、蟾蜍舌、斷腸草等等若干,陳照宣眼睛瞪得像銅鈴,說:「您確定這是解藥,不是毒死人不償命的毒藥?」
穆風說:「煞毒就得這麼解,以毒攻毒罷了。」
梁岐冷不丁地問他:「你們怎麼知道毒藥配方,還有解藥配方?」
穆風閉上眼,說:「梁公子不必拐彎抹角,如果是我們三人下毒,也不會蠢到拉上自己的性命。」
唐葉心沒再繼續聽他們爭辯,這三個人不乾淨,所有人都已經察覺了,相信秦無涯他們很快就會查出另外的門道出來。
她便跟陳照宣去船外又放了艘小船,去湖裡找穆風要的東西。像斷腸草這些個草藥也就罷了,但是要同時找到那些蛇蟲鼠蟻之類的活物,又豈能不費一番力氣。
陳照宣那身武功跟擺設差不多,一路只能划船。唐葉心又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足足兩天後,二人才終於找齊所有的藥材。等制好解藥,已經是三天大限的最後關頭了。
唐葉心將搓好的藥丸準備送與眾人分服,一推開大門卻不是等著解藥的人,而是一把匕首。
只見錢姑站在眼前,朝她伸出手,說:「解藥給我。」
那刀子近在咫尺,唐葉心不敢不從。錢姑拿走解藥之後,讓張錦川把她綁了,扔到了秦無涯身旁。
此時,所有人距離毒發已經不剩多少時間,在毒性作祟和等待死亡的雙重煎熬之下,已經有人靜不下心,發怒發狂,落得個七竅流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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