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獸人少女

橡木老人就躺在她身邊,雙目緊閉,還在微弱地呼吸。瑪麗昂一骨碌爬起來,突然覺得星光不太對勁。

太明亮,太近,彷彿就在身邊。

瑪麗昂猛地轉過頭去,看到半空中飄著一個幽靈。

它在那裡看了他們多久?至少瑪麗昂醒來後一直在看……在看嗎?它沒有臉,只有一團銀白的霧氣,還有海藻般四散漂浮的頭髮。它靜止在半空當中,髮絲四散飄動,那張空白的面孔對著瑪麗昂,像在看她。

「媽媽?」瑪麗昂低喃道。

她立刻把舌頭咬出了血,想給自己一拳來懲罰她的愚蠢。沒錯,瑪麗昂聽說過祖靈的故事,如果你足夠思念某個親族,某個親族也足夠思念你,他或她的幽靈就會來到你面前。這只是個故事,哄孩子的玩意,瑪麗昂一點都不相信它,否則她怎麼可能一次都沒見過爸爸和媽媽?那才不是媽媽,它沒有尖尖的耳朵。

瑪麗昂警惕地與面前這個未知生物對峙,威嚇地低吼。

「她在說什麼?」塔砂問。

「她叫你媽媽。」維克多說,怎麼聽都有點幸災樂禍。

塔砂指揮著地精在隱秘處挖開了開口,而後開始在大地上漂浮。地上是一片平原,遠方是山與森林,作為一個對植物沒多少研究的城裡人,塔砂看不出這兒和地球有多大差別。地下城之書嚷嚷著讓她去逮哥布林,幽靈比地精走得快,沒多久便率先到了維克多說的地方。

「哥布林就長這樣?」塔砂看著地上昏迷的獸耳少女和高大老人,問道,「種內差異挺大啊?」

「不是哥布林,但魔力等級差不多。」維克多嘀咕,「大概是有一絲獸人血脈的人類?哦,這老樹精快死了。」

「你行不行啊,這都能弄錯?」塔砂質疑道。

「都過去快五百年了!」維克多抗議道,「空氣中的魔力微弱得和死魔區域一樣,而且我還受過重傷,你又不肯分我核心之力!」

塔砂懶得理他。

時間回到現在。

「這是叫媽媽的態度嗎?」塔砂看著面前那個低吼的少女,「她看起來想衝過來咬我。」

「沒準這就是獸人見媽媽的禮節呢。」維克多不負責任地說。

「你告訴她,我不是她媽媽。」

「沒法說啊,親愛的主人!」維克多說,「你是我的契約者,才能在這麼遠的地方與我在腦中交談,可是要與其他生物交流就不行了。您又不肯給我核心之力……」

「好了閉嘴。」塔砂說。

獸耳少女長著一頭看不清本色的灰毛,頭髮間豎著尖尖的三角耳,像只警惕的狗狗。她臉上身上都是灰塵和血,對著塔砂吼了聲什麼。

「這句什麼意思?」塔砂問。

「大概是別過來……吧。」

「‘大概’?」

「都過去快五百年了!」維克多爭辯說,「語言在一百年間就可能有無數種變化,我現在沒法聯絡深淵,又受過重創……」

「剛才你不會是靠猜的吧?」塔砂眯起眼睛,想到那種「對不起我編不下去了」的無良字幕組。

「‘爸爸’、‘媽媽’這種幼兒用詞一般幾百年都不會改變!你以為能欺騙無數種族的惡魔會不通曉無數語言嗎?獸人語最簡單不過了!」維克多盡力維護自己的面子,「而且我馬上就能讓你習得這種新語言!」

「是嗎?」塔砂懷疑地說。

「當然了,只要吃掉她就行了。」維克多洋洋得意地說,「她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五隻地精絕對能打過。在魔池當中殺掉她,吞噬她的身體和靈魂,她的知識自然就歸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