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長時間的沉默。

「怎麼睡的著…」長到鄭然覺得他一定是睡著了,他突然低聲回了一句。

「我在想我還是去訂個房間吧?」鄭然也不由自主的跟著壓低嗓音。

「你是不是害怕我跳到床上去?」

鄭然抓起一個枕頭朝他扔了過去。

他在鴨絨枕頭後悶聲悶氣的笑出聲來,聲音彷彿從胸腔裡傳出的回聲,異常的愉悅。

「作為一個荷爾蒙分泌正常的男人,我有這種想法很正常。」

他說著話,真的就站起來了,鄭然感到自己的右側一沉,一副身軀躺在了她的身邊。鄭然覺得自己心跳的速度變化了,沒有吭聲,防止他聽出自己的緊張。

齊念延仰面平躺在鄭然的身邊,「我發誓和這個世界和解了。我現在沒有任何問題了。」

沒想到齊念延突然冒出這樣一句,鄭然咯咯的笑出聲,柔軟的床墊因為她笑的顫抖的身體而波動,「就你還這個世界和解?你有什麼不滿的?」

齊念延不吭聲,突然把手放在鄭然的腹部,鄭然被這一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她抓住他的手扔了回去。

「小心會把你踢下床!」鄭然彷彿一隻刺蝟,全身處於戰備狀態。

「你不要想歪好不好,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從哪裡發出的笑聲?你的中氣怎麼這麼足啊?」齊念延也開始笑,「你是不是接著地氣啊!」

鄭然真的踹了他一腳,「快,去睡地板,保準你也能接地氣!」

「噢!」齊念延往床邊一閃,「你怎麼總跟對待國民黨反動派一樣對待我!」

她毫無防備的仰著脖子笑,他卻突然轉身把她摟在懷裡吻了吻她的嘴唇。在她一口氣還沒喘上的時候就放開了。

「我可要真睡覺了啊!」他伸展手臂找了個舒適的姿勢,老老實實的躺在自己的一側。

鄭然秉著呼吸,轉了個身,背對著他。身邊的身體散發出體溫,一絲絲,一忽忽,啃得人心頭麻癢。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在朦朦朧朧半睡半醒間,鄭然輕輕的開口,「齊念延……爬山那天,看著你的背影…」一天的奔波,睏意很快襲來,她含混的話說的斷續。「…好害怕你就這麼走出我的視線。」

第二條一早的晨光透過窗簾間傾瀉而入,在房間裡開啟一片暗白的空間。鄭然睡容很寧靜,她的頭枕在齊念延的臂彎裡,捲曲著身體,環住他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胳膊象兩側伸展開。逐漸明亮起來的日光便柔和的慢慢潛入。齊念延比鄭然先醒來,他一動不動的保持著這個姿勢,只是微微低頭在鄭然的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了一個吻。

她還是醒了,睫毛動動了,眼睛睜開了。迷迷濛濛的覺得肌膚像有火焰掠過一般,發出灼傷的細碎感覺。她抱住他的身體,「別鬧,睡覺。」嘟囔著又沉入夢鄉,他就真的沒再騷擾她,老老實實的繼續睡。一切那麼自然,原來摸索及貪求溫暖的渴望藏在心底的最表層,她貼著他的身體沉入最深的睡眠,覺得異常的安全。他衣衫後面的肌膚有著奇異的熱力,他的味道他的身體,她貪戀著不忍遠離。

等到他們真正醒來的時候,時間也僅是早上7點。

他們在這個鎮子上又待了一天,這座小鎮有太多值得流連的地方,吃過早餐先去了當地的一個市場,類似中國的早市,有新鮮的水果和蔬菜。接著去逛了一個二手市場,從抽屜把手到古董水晶吊燈什麼東西都有。他們就跟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牽著手逛街。鄭然看什麼都好奇,時不時的發出驚呼,「看!那個真是的鹿的標本嗎?啊,那隻襪子怎麼這麼大!」在一個手繪攤前鄭然停下來腳步,駐足留戀好久,齊念延無奈半拖半抱的終於把她拉走了。

傍晚十分他們來到海邊,有一座很大的摩天輪。坐在長椅上,海濱大道的行人不多,僅有的幾個都坐在欣賞夕陽。「我喜歡從高處往下看。」鄭然仰著脖子觀賞,幾乎要枕到他的手臂上。

「我喜歡就從這個角度看。」他的嘴唇碰觸到她脖子上一小塊皮膚,溫暖滋長。她轉回頭,尋到他的唇,慷慨的回饋。

整個十月都抵不過此刻,這一年中最好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