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什麼時候回來?」
「我在車裡等你。還在加班嗎?」
「我想你。」
鄭然又看了幾遍,時間是昨天晚上10點到12點之間,跟在幾個推著行李的男同事後面,鄭然心思恍惚的走出了機場。在酒店剛安頓好,她就出來找公用電話撥了齊念延的手機,電話亭外面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在等。第一遍沒有打通,鄭然用臉和肩膀夾住聽筒,又仔細的撥了一遍號碼,話筒那邊還是傳來使用者已關機的提示語音。她只得放下電話,回了酒店。
鄭然和小周在一個房間。小周頭一次參加這種大型展會,興奮異常,定製的套裝被掛起來,還小心翼翼的套上袋子。不知情的看了還以為這套做工其實並不精良的職業裝是價值幾何的高階時裝。鄭然又用手機撥齊念延的電話,還是茫音。
晚上,鄭然和小周躺在床上,大眼瞪小眼的盯著天花板,不知道是因為時差還是床不習慣,了無睡意。總有一隻蒼蠅嗡嗡的飛來飛去,小周把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只留個腦袋在外面,看著鄭然縱身而起拿著香水在屋裡仙女散花一樣的噴著,她先站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噴,然後從床上一步躍到地板上,光著腳在屋裡轉圈噴,窗簾後面,電視周圍,檯燈,一個死角都沒有放過。
「鄭然姐,有那麼多蒼蠅嗎?我們會不會先被燻死啊?」
鄭然躺回自己的床上,被有彈力的床墊彈了一下,拉過羽絨枕拍出一個坑然後把頭埋進去,「好了,可以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
蒼蠅終於被燻蒙了,她倆在蘭蔻奇蹟的香味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的匯今參展團修整了一下就去了展廳布展。各種機械已經就位,各種宣傳的冊子也拆包擺在臺子上,名片盒,各種印有匯今工貿標誌的圓珠筆,環保袋也都井然有序的擺放好。臨近展位的也有不少中國的公司,大家打了招呼,就各自忙著自家的門面去了。
大型國有企業就像海里的鯨魚。它的周圍完全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生態系統,體系之完備令人結舌。
比如說客戶過來買一個電視機遙控器,結果發現我們還做電視機殼,去了機殼車間發現我們還有映象管生產線,接下來又發現我們還要全套的積體電路,最後發現我們可以自己隨隨便便的在場內攢出一臺完整的電視機,不但如此還可以根據顧客的要求量身定做電視機,而且還和電視臺關係特鐵,想要什麼臺就可以收什麼臺。然後客戶驚歎的說「youhaveeverything。」最後客戶要買的時候,我們不賣了。因為我們是國企,對方國家和我們國家不友好的時候我們就不和他做生意。
這種頂級展會,也是每年必須要隆重出席的,這是形象問題。
上午10點剛過一點,參觀的人沒有達到頂峰。一個白人老頭,頭髮花白,面孔刻板,穿著休閒,於站臺前逡巡。最後在鄭然站著的機械區域停住,不屑的瞄了幾眼鄭然,鄭然看著他,「你需要什麼幫助嗎,先生?」
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的把一本宣傳冊和一支圓珠筆放到環保袋裡,伸手送了過去。
「你知道你們中國的東西質量很差,之所以便宜是因為使用了廉價勞動力。」老頭眼睛透過落到鼻樑下方的鏡框盯著鄭然,手伸過去準備接。
「最近我們開始使用黑奴,這樣價格會更加便宜。」鄭然臉色嚴肅的像是在回答一個具體的引數,說完工工整整把袋子掛在了老頭的胳膊上。
待老頭走遠,小周湊了過來,「鄭然姐,你還好吧!」
「當然!我最好的朋友閃婚嫁給了金融小開索羅斯二代,我戴著鑽石項鍊看著送我項鍊的人和別人開房,我到發達國家來忍受先進技術對發展中人民的歧視。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才說著,一群中國官員打扮的人浩浩蕩蕩的奔著匯今的展臺過來了。小周和鄭然立馬挺直了腰板,行著注目禮。人群中間,鄭然看到了趙林虎。走在隊伍較後面的位置,和平時總是很從容的外表比起來今天的他顯得風塵僕僕,半長的風衣外套,略顯倦意,低頭和一位長者邊走邊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