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鄭然,三江這個專案,是咱們公司今年一個重點的專案,你可千萬給我頂住了,有什麼事就知會我一聲,不要辜負組織的一片信任。」

鄭然剛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頭兒,你這是要去相親嗎?」

「嗨,結婚的時候我都沒這麼打扮過,這不一會兒要去淡馬公司嘛,不過你說人家趙林虎,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混的那麼好,聽說很有手腕,不過他老爹好像是軍區的一個什麼領導。」

「上次你說人家是歸國華僑,這次又說是高幹子弟,下次是不是要整點什麼黑手黨私生子之類的了。」

「呵呵呵」朱頭兒一笑起來臉上的肉就顯得有點擁擠,愣是擠得酒窩跑到了顴骨上,變成了肉槽。「對於社會精英人士,我就喜歡打聽些幕後訊息。沒準兒學點什麼門道出來,也好少奮鬥幾年。」

「頭兒,這點你根本不用擔心,您拍馬屁的時候我覺得那話彷彿出自肺腑,是火,是血,是心啊。再加上你慧眼識英有我們這麼一幫子千里馬替你賣命,你不想發光發亮都難啊。」

朱立傑笑的更誇張了,「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收斂了一下,再次強調了一遍道,「機組在入關的時候不能出現任何差池,不然我可交代不了。」

"知道了,頭兒!我保證完成任務」

「恩,你辦事我放心,你可是我的頭牌!」搭在鄭然肩膀的手使勁的拍了拍鄭然的肩膀。如果鄭然不是坐在椅子上的,此刻也要被拍的坐到椅子上。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在明年9月份前全部到位,還有個要求。」朱立傑依著桌子,看著鄭然,「報關的時候我們需要按照提供的價格報。」

鄭然一副全然聽命的表情,連一句多餘的都沒有問。

朱立傑的老婆在海關任職,這夫妻倆都是聰明人,夫唱婦隨,互相幫襯著事業都發展的生機勃勃。有匯今的面子,朱頭兒通天的眼線,她鄭然只要做到快速反應,心細盡責就可以了。不是什麼不可完成的任務。

中午鄭然顛巴著和單證科王芬媛去了那家印度餐廳,吃飽之後,還忘不了編排我們偉大的鄰邦,「這印度阿三除了人小氣,猥瑣之外,好像也沒什麼缺點了,你說這咖哩牛肉做的多好吃啊。」王芬媛柔柔的笑了笑,「你這女人,上次你也這麼說人家日本,什麼這小日本除了過分死板,帝國主義,以及內心極度自卑恐慌外也沒什麼缺點,你瞧,這拉麵湯就熬的不錯啊。」噗哧,兩個女子笑到了一起去了,王芬媛是想起來鄭然編排人的功力,而鄭然則是被她惟妙惟肖的模仿和一字不差的複述逗樂了。「王芬媛媛,下次我開溜的時候,麻煩你幫我接電話啊,你模仿我說話真的足以亂真了。」鄭然喜歡微微改造別人的名字,她覺著這麼叫著更能體現出來王芬媛溫婉的性格。這個習慣也許是遺傳她老爸,她小時候上的是單位子弟學校,幾乎所有的孩子的父母都熟捻。有同學爸爸帶著女兒來玩順便切磋棋藝,不知道因何而起說到起名,老爸估計是剛吃了一士,心情激動,「我曾想給我們家鄭然起個日本名字,叫鄭木箱子。」此話一齣,鄭然頂著鄭木箱子的外號直到小學五年級,才被齊念延小喇叭的外號取代。

人家爸爸練習書法,喜歡給孩子小屋掛一副自己的墨寶,上書「我為什麼不是最好的」,她老爸卻寫了「大道自然」四個字,她看著那字左右搖晃著小腦袋,莫非是鬼馬老爸新起的外號?

鄭然和王芬媛飯吃的差不多時,手機響了,一聽是朱立傑打來的,心下覺得奇怪,朱頭兒不是去淡馬了嗎?「鄭然,你十分鐘後到公司門口等著車子,下午我們去趟電站,如果有什麼事先交代給小周處理一下。」三江在北京郊區,一個來回就要幾乎四個小時,鄭然說好,然後趕快和王芬媛往辦公室趕,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了包,把臺案上關於三江的資料夾,自己正充電的ipodnano,還有鑰匙統統往包裡一劃拉,然後腳下生風的趕下樓。不過還是四個輪子的車子更快,等她下樓的時候,發現一輛切諾基已經停在樓下了,趙林虎和朱立傑坐在後排,她開門打了招呼,也就在副駕駛的位置坐下了。

位於市郊的三江抽水蓄能電站所有國外裝置都是匯今公司從德國進口的,包括當時淡馬公司投標這個電站的所有機組和技術的引進,具體的操作和進出口的審批都放在匯今公司操作。

淡馬公司是一個外聯非常多的公司,最近突然大手筆染指國內大型基礎設施的建設,不得不說如果不是菩薩面前的金剛或者護法,怎麼有這個本事。現在這個經濟形勢,哪個公司好過?國家那點財政支出全部都用於刺激內需了,資本聞到錢的味道會立馬變成鯊魚,當然最強壯的才能爭搶到肉。在一個自然資源和金融資源被高度壟斷的社會,如果匯今公司不是大商集團下面的工貿公司,想拿到這個肥單也怕不是易事,當然這些和她鄭然也沒什麼關係,混口飯吃罷了,我們都是小角色,小角色。

一路上,基本上大家都沉默無語,有時候朱立傑會和趙林虎聊聊天,也是適可而止,點到即收的話題,無關痛癢。朱立傑是長著一張娃娃臉,身材不高,不過三十出頭但是啤酒肚卻是已經出來了,估計是平時應酬太多,又不注重減肥的緣故,和他比起來趙林虎就顯得身材頎長,肌肉也應該是經常去健身房才練出來的。

趙林虎有時候在聽朱立傑那些不經大腦就可以應付的話題的時候,也會出神的觀察下前排的鄭然,也許是旅途太過無聊,打法時間吧。

小巧的耳垂上有個骷髏樣式的耳釘,立領的棕色夾克襯的她英氣十足。結合她那一雙有時候流露出無辜懵懂,有時候又如放出伽瑪刀x射線一樣眼神的長眼睛。整個就是湊成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個體。正呆呆的入神,突然鄭然回過頭來和朱立傑說話,他也就不著痕跡的把目光轉到了窗外,「朱經理,」朱頭兒的稱呼是私下使用的,「機旁盤附近一組abb的電器櫃上個月出了點狀況,今天elin的人告知他們的備用裝置現在已經到了漢堡港,這週三截五開。」

「哦。好的。」朱立傑又問了鄭然幾個工作相關的問題。

趙林虎看著車窗外逐漸顯現的庫區的風景,開闊而優美,相較之下,他更喜歡來電站而不是待在辦公室,親眼見證著這個他凝結了無數心血的工程一步步建立起來。

附近的小山上遠遠的可以望見一條小瀑布,水不大,但是更加讓整個風景靈動了起來,彷彿沾染了活力。靈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氳。心情突覺得說不出的舒緩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