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邵華失去第一份工作因為那次她40出頭,有家有口的老闆單獨叫她進了辦公室,非常誠懇的說:「邵華,我混了這麼多年了,美女也見多了,可是你的魅力我還是抵擋不了,咱們開誠佈公的談一次,我想包你,你看多少錢可以?如果我一個月內只找你四次,20萬怎麼樣?」

後來鄭然問邵華,「當時動不動心?」邵華說,「靠,怎麼不動,20w。我一個月工資才幾千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愛錢。但是我轉念一想,如果我就這麼把自己賣了,我出門拿著這20萬怎麼花?花的時候還能感到痛快嗎?」

「如果他拍一千萬放那呢?」

「那我就把自己打暈,從了他,然後我拿著錢,你也辭了工作,我們飛去馬耳他度假。我再去把李予其找過來,你也找個你喜歡的男人,我們就這麼過下半輩子。」

其實邵華也不知道一千萬是多少錢,夠不夠他們這麼折騰的,因為沒人拿一千萬砸過她,有個人用20萬嘗試了,她拒絕了。

在大學裡追邵華的一個加強排裡有一個叫李予其的男生,其實他並沒有主動追求過邵華,但是因為是兩人都在校團裡任個一官半職,這個叫李予其,長相酷似安在旭的男生因為工作緣故凝視過邵華幾回,若有似無的對著她笑過幾次,邵華就淪陷了,義無反顧的倒追起他。鄭然分析過邵華喜歡型別的男人,得出了一個結論:她喜歡憂鬱小生,陰柔氣質的男人,越是好似有無限惆悵的人越能激起她的母性和保護欲。

這個男生家境並不好,一個姐姐早早嫁人,養家立業的重擔很早就壓到他的頭上,邵華這麼一個璀璨奪目的女朋友給他的壓力非常大,那麼多虎視眈眈的狼惦記著,讓他的自卑突然間放大了無數倍,壓力瞬間爆棚,大四的時候他撂下一句:邵華,我要不起你。就輟學南下投奔一個親戚處打工,邵華那美麗卻如煙花般短暫的戀情就此打住。

那日頭次因由邵華的桃花緣結識趙林虎的時候,鄭然沒有往心上去,他們兩個的位置是一樣的,不過是朋友的陪客,齊念延對邵華有意,他們只不過在他搭的臺子下走個過場,只是大家都沒有想到後來上演的戲碼,她和齊念延相認,把大家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然後又變得微妙,本來齊念延是想接近邵華,但是現在礙於小學同學的革命友誼,如果他想和邵華玩玩而已,就不能輕舉妄動,畢竟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在鄭然的印象裡趙林虎是個有些疏離感的人,背景很好,舉止優雅,但是一上來就讓人感覺是個不容易親近的人。

後來齊念延又約過她們兩個吃飯,這次沒有趙林虎列席,他們三個人倒是相處的更加輕鬆放肆些,兩個女生一起開齊念延的玩笑,搞的他有點腹背受敵,連呼失策,不該單刀赴會,鄭然哈哈大笑,「誰讓你不帶tigerwoods來的。」待邵華和齊念延明白過來,笑的恨不得七倒八歪。

後來不知道是怎麼鬼使神差的,一個月後,他們公司竟然和趙林虎的公司合作,而且把她推到第一線負責聯絡。那天匯今老總都出面了,一個二個全部煞有介事列席請淡馬公司吃飯,那一桌子的生猛海鮮就差沒把國家保護動物端上桌了,再看人家這位趙總,才發現,不就是那個tigerwoods嘛!根本沒動幾筷子,趙林虎沒有挑明和鄭然以前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鄭然也就裝做不認識的樣子。

估計大家早已吃的生厭了,肯定此時和她的心聲是一樣的,最想吃的就是玉米粥和鹹菜,那吃下去才通透呢,鄭然盯著眼前的一小盅魚翅,再把它幻想成是一碗熱呼呼的玉米粥,然後一口口的喝著,鹹菜就不奢求了,到時候唆幾下子筷子有點鹹味兒就行了。正吃的賣力,聽見他們大老闆發話了,「趙總,我們部門的小鄭人辦事利落,我很放心,這次我們合作三江的專案,她就是我們公司的聯絡人,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您可多指正,小同志還需要學習的地方多。小鄭,快,還不和趙總認識下。」領導發話,焉有不從之禮,抄起桌上的國窖1573就滿了一小杯,很大方的舉了起來,「趙經理,以後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我先乾為敬,您隨意。」說完仰頭就喝了下去。旁邊有喝彩的,「果然爽氣,沒想到你們匯今的女同志都這麼厲害,果然實力不容小瞧啊。」趙林虎端起酒杯也一飲而盡,「鄭小姐客氣了,合作愉快。"仰脖的時候看到鄭然已然拿起溼毛巾擦嘴角了,心裡一陣覺得好笑。第二次見面又是印象深刻,原來白酒喝的這麼幹脆還以為她酒量了得,誰知道是本事了得,喝到嘴裡的小口白酒立馬吐到毛巾上,神不知鬼不覺,把眾人騙的一愣楞。這會兒子又悠然自得的吃起她的魚翅了。

而鄭然第三次和趙林虎吃飯的時候,人已經由初次的四人,二次的一個包間,到現在的拉拉雜雜好幾國人士,活脫脫一個小型聯合國,鄭然是個話多的人,老外見了一個把英語說的順溜悅耳又大方風趣的中國女人當然也是格外熱情,鄭然就這麼和他們將一場工作後的交流晚宴吃的歡聲笑語不斷,飯桌的氣氛特別輕鬆愉悅,大家從章子怡談到中國的皮蛋,從最近的經濟危機談到瑪雅文明,多是年輕人所以很快打成一片,鄭然利用一個小遊戲捉弄了變頻系統工程師法國人homain,手攥成拳三個關節一個代表一個字,忘情水,名義上是教人家中文和考察反應能力,實際上點到一個關節不移,結果homain在一個忘字說了三遍,全世界的狗叫就一個聲音,反應過來後也哈哈大笑,完全不介意。席間,彷彿撲捉到趙林虎有意無意看過來幾次,許是他們這邊太過喧鬧,他坐的靠她較遠,只是低低的在和淡馬公司的一個監理閒談著。從上島咖啡回到駐地後大家已經把鄭然當成了小圈子中心,紛紛和她用歐式的方式告別,她也大方的和人家擁抱,吻臉頰,然後可愛魅惑的擺手說了句chao(義大利語告別),關上車門,司機最後送的就是她和趙林虎。坐在一下子空曠不少的商務車上,兩個人一時無語,本來也沒搭上過幾句話。鄭然覺得有些累了,也就沒有隨便起話題,兩個人就沉默的坐著。就在這時趙林虎用英語說了句,「homainisgay。」鄭然本來微閉的眼睛一下子睜開,扭頭看趙林虎,光線昏暗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excusezmoi

?」半天他卻再沒有一句話。鄭然只覺得內心那個衰,丟臉都要丟到姥姥家了。

鄭然和邵華家庭背景差不多,都是中小城市長大的,父母都是有點文化的普通的在國企供職的職工,她們骨子裡都是保守和傳統的女生,希求的不過是到了結婚的年齡就老老實實嫁人,走和所有人一樣的道路,字典是萬萬沒有走捷徑貪浮華的字樣的,所以只是嘴上沒什麼遮攔,看起來作風比較唬人而已。其實她並沒有和這些老外有什麼瓜葛的意思,而他這句話與工扯不上,與私他們更沒有熟到這個程度。

第二天午休時間,正在公司影印檔案,鄭然接到邵華的來電。

「陪我出來買東西吧。」

「不去,忙著呢。」

「我就在你們隔壁的天平洋百貨,出來吧。」

「不去,除非你請我吃龜苓膏和涼茶。」一邊夾著手機,一邊影印東西,還不忘談條件

「恩,買雙份。」

拿過旁邊的奶盅,緩緩的倒入龜苓膏,看著黑黑白白交錯,感覺異常的有食慾,入口有些微苦但是牛奶的鮮滑平和了口中那種藥味。吃了兩大口,鄭然才看向對面的邵華。

「嘖嘖,瞧這兒妞今天打扮的,施華洛世奇的水晶也不能都帶耳朵上啊,跟吊燈似的。」

「他在瀋陽出差。我要飛瀋陽。去見他。」

「行。」

「……」邵華沒想到鄭然表示首肯的這麼痛快。

喝了口涼茶,道:「不然你不死心。」

鄭然知道邵華最近和李予其又聯絡上了,李已經結婚了。那個當時主動退出的男人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又念起舊情,而邵華對他的感情從來沒有一刀斬斷過,沒有辦法,除了這個男人,這世上男人不過是拍拍塵土一樣便能忘卻的,只是除了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