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梳洗,換了衣裳出門。
並沒有折騰多久,葉葵便帶著秦桑出了門。三夫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說教了她半日,說她大著肚子怎還往外邊跑。又隱晦地說起裴長歌不在了的事來,暗指她不為男人守孝日日只想著外頭的花花世界,全然不知三從四德。葉葵見她簡直就是一副恨不得直接將這類書砸到自己臉上的模樣,心下大為不耐,索性直接噁心了三夫人一把:「三嫂有這功夫,倒不如多去管著些三哥。聽說這些日子,三哥總想著要去給二哥燒香,莫不是心虛?」
三夫人聽了,果然立刻便沒了同葉葵折騰下去的心思。
葉葵這才順利出了門,上了馬車便直接往長安巷而去。
馬車伕是永安侯親自安排的人,所以悄悄出門的裴長歌在馬車行至半道的時候便上了馬車。秦桑則下車去尋了秋年,另外去籌辦旁的事。
最近這段日子,眾人便沒有一個輕省的,個個都恨不得多長出幾條手臂幾個腦袋來。
等到半路的交接完成後,夜裡睡不著的葉葵這會卻開始哈欠連天。她懷著身子,本就渴睡,偏生夜裡又總是睡不著,這會坐在馬車上不暈倒是開始困倦起來。
裴長歌便將她抱在了懷裡,讓她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便哄她睡起覺來。
葉葵也不強撐著,過會還得有場硬仗要打,這會不睡飽了精神,過會可不成。
這般想著,沒一會她便已經聞著裴長歌身上有些冷冽的氣味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馬車已經在長安巷的某個角落裡停了下來。
天日漸冷,這巷子裡住著的又都是貧苦人家,這個時候又已是出門上工的時候,所以此刻巷子裡一片寂靜,並沒有什麼人影。林氏想必也是有些顧慮,不願同人走得太近,所以住的地方也就顯得更加偏僻了些。
裴長歌扶著葉葵下了馬車,不動聲色地叩響了林氏的門。
「是誰啊?」應門的聲音是個年輕的男人。
「咿呀——」,木門開了個縫,從裡頭探出個年輕男人的臉來,看著外頭疑惑地道:「你們是?」
葉葵看著他笑了笑,神情自若地喚了聲:「小舅舅。」
門內蕭家唯一的血脈林安聞言身子一震,上上下下打量了葉葵一眼,而後略帶疑惑地道:「你、你是上回那個姑娘?」
事隔許久,他一時間也有些不敢肯定。可是她卻喚他小舅舅……
「是我。」葉葵點點頭,「外祖母可在家中?」
林安聽她問起林氏來,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裴長歌,道:「有什麼事,同我說也是一樣的。」口中說著這樣的話,他心裡卻愈發疑惑了起來。先是管他叫小舅舅,又喚林氏做外祖母,那豈不就該是他姐姐的孩子?可是他的姐姐……林安心裡陡然升起一陣不安來,下意識要將門重新閉上,卻被裴長歌一手擋住。
「小舅舅,若是你不放心,便去請了外祖母出來可好。」裴長歌笑著道。
林安卻覺得他笑得不懷好意,心裡愈發緊張,一會搖頭一會點頭,根本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想關門可是卻又被裴長歌給攔住了。他不由在心裡罵了一句:怎麼瞧著人生得跟個姑娘似的好看,力氣卻這般大!
僵持著,葉葵生怕路上會突然冒出來幾個人。雖然在這種地方能認識她跟裴長歌的人根本就不會出現,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該小心為上,所以便準備直接硬闖了再說。誰知正在這個時候,門內傳來個孩子的聲音跟凌亂的腳步聲。
「爹爹,你在做什麼呢爹爹?」
葉葵聽出來,是林安的兒子。
林安心慌意亂,急忙扭頭去趕:「快回屋子裡去!」
可小小的孩子哪裡會聽他的話,反倒是越跑越近了。緊接著,門內便又響起了一個聲音來:「耀兒,快回來。」說完,那個聲音「咦」了一聲,驀地道:「門口……」
林安不答話,只喚了聲「娘」。
葉葵慢慢收斂起嘴邊的笑意,用林氏正好能聽到的聲音喚道:「外祖母。」
腳步聲驟停,而後便立刻大步挪到了門邊。林安被隻手推開,林氏開啟門站在門內靜靜看著她,復看看裴長歌,絲毫沒有遲疑地大開著門對兩人道:「進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