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一次,裴長歌是不是就真的願意同她說了呢?葉葵心裡並沒有底氣,因此她只能裝作不經意地一般,笑著問出來。
然而饒是這樣,裴長歌原本放鬆下來的臉霎時便又繃緊了。可是他的手卻緊緊握住了葉葵的。葉葵知道,他這是遲疑了。他在遲疑,現在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了該和盤托出的時候。
所以她不能催促,她只能等。等著看他最後的決定。
若是他真的不願意提及,她將來自然也是有另外的法子知道的。即便眼下時間緊迫,可是真的想要知道,其實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難。如果手頭真的一點頭緒也沒有,她當然會覺得無力。可如今她其實已經站在了真相的入口處,她所等待的不過只是一個契機而已。
兩人靜默著,直到夜色暗了下來。
只有兩人在裡頭的時候,秦桑跟燕草都是不會進門來的。
所以也就沒了人點燈。
屋子裡黑漆漆的,今夜天色不佳,頭頂上莫說月亮,便是星子也沒有一顆,屋子裡暗沉沉的,沒有一點光亮。葉葵推了推他,笑著道:「去將燈點上。」
裴長歌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沒有動靜。
葉葵抿著嘴,心裡暗暗想,這傢伙不會真的一躊躇就躊躇到了連人話都聽不進去了吧?
就在她準備將人推開自己去點燈的時候,裴長歌突然動了。他一直攬著葉葵粗腰的手驀地收緊了些,啞著嗓子道:「當年,你外祖父同我父親一道出徵南鋆,其中一人犯了大錯。」
葉葵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這傢伙不到最後一刻是不可能會告訴自己的。可是誰知,轉眼的工夫他便決定將事情都給說出來了。葉葵不由斂目,蹙眉接話道:「你說的人是侯爺?」說著疑問的句子,可是她的話又分明是肯定的語氣。不等裴長歌應聲,她便又嗤笑了聲,道:「你其實說錯了,我外祖父怕也犯了錯。」
若不然,今日永安侯便不會提起蕭家來。
當年蕭家毀在承禎帝手裡,葉葵一直都以為那不過是因為承禎帝忌憚蕭家,生怕蕭家跟裴家功高蓋主,手中又重兵在握,所以才會走了那一步棋。可是如今,她卻隱約覺得,當年的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如果真的只是這麼簡單明瞭的一件事,過了這麼多年,永安侯便不會有那麼一說。
可見蕭家當年定然還做了其他令承禎帝覺得不得不除掉他的事。
不過事情到底過去了那麼多年,葉葵不曾親身經歷過,終歸是知之甚少。所以她所能想到的事,無非便是當年的南鋆一仗。
那一仗,疑點重重,不能不叫人懷疑。
很快,裴長歌的話便驗證了她的懷疑。他說:「你還是笨一些才好。」
葉葵聽了這話,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氣惱才是。
「不過蕭家的事,若不是老頭子今日提起,我也沒有想到。」裴長歌無奈地道,「當年的事,我不曾親眼瞧見,可到底也知道些,當初老頭子跟你外祖交情甚篤,一人做錯了事,另一人除了怒其不爭也就只有幫著的份。要不然,就憑老頭子做的那事,他今日便不該有命坐著!」
裴長歌說著說著,聲音便有些急了起來,「他蠢,那人也跟著蠢,說到底便沒一個靠譜的!事情既做了,手腳卻不夠乾淨,連我都能發現的事,我是真不敢想他們當年是怎麼瞞過皇上的。只要這麼一想,我便覺得冷汗都要浸透背衫!除了命大,還有什麼?」
「可到底是瞞住了皇上,不是嗎?」葉葵澆了盆冷水下去,終於將他陡然而起的怒氣給澆滅了些。
裴長歌站起身,伸手揉了揉額角,看著她霍地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竟又開始遲疑著是不是真的該告訴你了。若是說了,想必你該罵我句騙子才是,要不然明明知道一切怎麼還能硬生生地把你一道拉下水來。」他說著,嘴角噙上了一抹苦笑。
葉葵撫著肚子,望著他搖了搖頭,近乎嘆息地道:「你想到哪裡去了,當日可是我自個兒要往水裡跳的,你只是……未曾攔住罷了。」
裴長歌聽了,眼裡原本有些頹唐的光彩頓時變得惑人起來,映襯著他眼角下的那顆淚痣,果真是盈盈欲墜……
ps:最近處在斷網時期,所以這幾天都在幫忙基友發文。明天開始就變成可愛的存稿箱了所以如果有什麼bug容後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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