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兵荒馬亂(一)

秦桑聞言便也露出了個欣慰的笑來,只是這笑容轉瞬即逝。不但葉葵覺察到了不安,她同樣也被不安的情緒給籠罩著。蒼城,到底怎麼樣了?九爺又如何了?

說起來,流朱公主似乎也有段日子沒來過了。

秦桑嘆息著自去歇下了。

次日一早,她前一夜還在唸叨的好久沒來了的流朱公主便來了。

一大清早的,一進門,她便先抱住才起身的葉葵惆悵地道:「阿葵,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葉葵雖然才剛剛起身,可是面上卻沒有一絲朦朧的睡意,只是眼下重重疊疊的青影昭示著她昨夜並沒能安然入睡。

「三嬸可是已經得到什麼訊息了?」她輕聲道。

流朱公主聞聲便有些要哭,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似乎立馬便要從裡面滾落出來。她微微別過頭,忍住了,這才繼續對葉葵道:「父皇終於是見了我一次。」

葉葵聽到這話,便沒了繼續去找永安侯的打算。

既然承禎帝都已經願意見流朱公主了,那麼想必事情已經是近乎塵埃落定的地步了。

可是她似乎要哭……

好端端的,她為何要哭?

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了起來,她突然有些不敢聽下去了,可是嘴卻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兩片嘴皮子上下一動,心裡的話便已經問了出來:「皇上都說了些什麼?」

流朱公主悄悄抹了一把眼角,道:「父皇雖見了我,可卻也並沒有告訴我什麼。我問他蒼城的訊息,他也只說是局勢未定。我又問了你三叔的事,他說仍是沒有訊息。」

葉崇武是跟裴長歌一道的,他既沒有訊息,裴長歌自然也就還沒有訊息。

可是這不是同之前的情況一樣嗎?

沒有訊息也就是最好的訊息,難道不是這樣的嗎?所以,她為何要哭?

就算已經拖得久了些,榆關之外又是那樣惡劣的環境,可是隻要還有一分希望,都該等下去不是嗎?她有些厭煩起了流朱公主的眼淚,為什麼要哭?為什麼非得在這個時候想要落淚。

流朱公主看著她,終於是忍不住伏在她的肩頭痛哭了起來。

頭靠著頭,葉葵附在她耳邊,薄唇開合,道:「三嬸,你是覺得他們已經死了嗎?」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旁的理由嗎?

果然,她的話音落地,流朱公主的哭聲便是一滯,而後她便哽咽著道:「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父皇又那般敷衍我,怕是差不離了……」

葉葵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不會的,若是真的已經確認了,皇上又怎麼會瞞著不說?」

出征的將領戰死沙場,乃是為國捐軀的光榮之事,承禎帝怎麼會瞞著。就算他不高興,那也得是嘉獎一番,厚葬了才是。就算屍體被茫茫黃沙掩埋,那也要立個衣冠冢才是。

所以沒有訊息興許是真興許是假,可是這兩人肯定還沒有死。

最起碼,沒有人敢肯定他們死了。

這就已經足夠了。

葉葵笑容慘淡,掛在臉上有些像是哭。

她得打起精神來呀!

可是為什麼明明心裡將一切都想得清清楚楚,真的事到臨頭了,卻還是一點也鼓不起勇氣來?信念,她明明擁有支撐下去的信念,卻還是覺得深深的無力。

流朱公主卻只會抱著她哭,哭了許久許久,兩隻眼睛都腫成了通紅的核桃,才淚眼朦朧地道:「我有不好的預感。」

不詳。

她也感覺到了。

可是這又能怎麼樣?

看著流朱公主同往日的爽朗截然不同的軟弱模樣,葉葵心裡的那點子軟弱忽然間便消失了。

真的只是一瞬間,在她盯著流朱公主哭得紅腫的眼睛時,便消失了。因為有弱者了,她便只能去努力地充當強者。一個角色並不許要太多的人去扮演。流朱公主已經成了這副模樣,她又怎麼能繼續失魂落魄下去?

葉葵深吸一口氣,扶著流朱公主的肩,微微用力,猛地道:「容梵的夫人夏清羅,三嬸可去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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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