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葵只覺得胃裡翻騰,再也忍不住,當下飛快地要避開二夫人,可是二夫人卻以為她這是不高興自己攔住了她,仍舊是要去找永安侯,便攔得愈發嚴實了。她個子生得高挑,比葉葵高出大半個頭,一來二去就幾乎是將葉葵整個抱在了懷中。
香氣撲鼻而來,葉葵再也無法忍受,「哇」地一聲吐在了二夫人身上。
在場的一群人皆愣在了原地。
趁著二夫人也瞪大了眼睛神色呆滯的時候,葉葵重重將她推到了一旁,自己飛也似地撲到一旁彎腰乾嘔起來。
她吃的本不多,早就已經在方才吐到了二夫人的身上,此刻胃裡雖然還在難受,可是卻已經是吐不出什麼東西來了,所以只在那乾嘔而已。
秦桑輕輕拍著她的背,拿了乾淨的帕子出來。
直到這時,二夫人才回過神來,臉上的神色十分怪異。似要發怒又似噁心,卻又拼命剋制著,看上去就顯得十分的古怪起來。一旁伺候著的幾個丫鬟更是都呆在了那半響也反應不過來。
二夫人又只覺得有酸臭味一陣一陣地往自己鼻子裡鑽,燻得她也胃裡翻騰,幾乎也要跟著吐出來。
可是方才誰都瞧見了,是她攔著人不放。何況葉葵本就是個雙身子的人,害喜嚴重時常嘔吐,這會吐在了她身上,也只能算是不小心罷了。她這個做嫂子的又怎麼可以隨意發火?她非但不能發火,這個時候還要擺出好嫂子的模樣努力安慰自己這個年輕的弟媳婦才是。
這般想著,二夫人的嘴角便仍舊是彎起了一道弧度。
可是衣襟正中的那灘東西實在是太叫人噁心,她還是忍不住拿出燻了香的帕子捂住了鼻子,這才覺得好受了些。
隔著帕子,她微微別過頭,對著葉葵悶聲關心了幾句:「九弟妹可小心些身子才是啊。」說完,見葉葵仍伏在那嘔著,她也幾欲作嘔,急忙腳步匆匆地先帶著人回去洗漱了。
等到那群人一走,葉葵便用秦桑準備好的帕子擦乾淨了嘴,冷聲道:「我們回去。」
胃裡一吐空,其實人就舒服得多了。
方才她雖然心中厭惡二夫人,可也沒有要故意吐在她身上的意思。可是二夫人自己沒眼力見,非得將她攔著不放,她再不給二夫人幾分顏色看看,怕是今日都難以脫身了。所以葉葵惡從膽邊生,索性故意吐在了她的前襟上。
叫你攔!
你既敢攔,那就該做好被吐一身的準備!
葉葵冷著臉回了驚鵲院,重新洗漱後卻並沒有再次打算出去了。
方才二夫人的舉動已經叫她明白,永安侯這是不想見她。既然他不打算見她,那麼就算她過去見到了他的面又能如何。他還是什麼都不會告訴她的。
心裡像是有千百隻螞蟻在噬咬一般,又癢又疼。
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
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她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手足無措,說的大抵便是她如今這樣的感覺。
她捏著一本書,呆呆地在窗邊坐了一整日。直到夜幕落下來,她才算是動了一動。可是身子似乎已經僵住了,她費勁地挪動了下腿,試探著想要站起來。可是隻試了一下,她便放棄了。
坐在那,緩慢地捶打著自己的腿腳。
身子像是許久未曾上油的機器,在動作間骨節摩擦發出乾澀的聲響。
外頭的秦桑跟燕草終於是忍不住了,再也顧不得她吩咐過誰也不準打擾的話進了內室。
進了門,兩人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坐在窗邊的單薄身影。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屋子裡卻並沒有點燈,所以兩人也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輪廓。消瘦的,落寞的。
秦桑往前走了兩步,輕聲打破了一室寂靜:「夫人,天黑了。」
葉葵扭頭看向她,道:「那就點燈吧。」
聽到她說話,一旁的燕草也是心裡鬆了一口氣,急忙道:「夫人,晚膳可有什麼想吃的?」
葉葵扶著椅子站了起來,搖搖頭:「你看著辦吧。」
她說話的聲音平穩,可是腔調卻有些不似往常,帶著種說不清的敷衍。燕草跟秦桑都聽了出來,兩人在昏暗的光線裡對視了一眼。
――夫人,有些不對勁。
秦桑便上前去扶她,燕草則飛快地下去準備晚膳。
「夫人,若不然我過會再出去一趟看看情況吧。」秦桑貼在她身邊,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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