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葉明煙死了,羅氏應當十分開心吧?
葉葵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個少見的桀驁笑意,問道:「既然說到大堂姐了,那麼想必八嫂也是知道那件事的?」
羅氏一愣,下意識道:「什麼事?」腳下的步子也漸漸慢了下來。
「難道不知嗎?」葉葵繼續笑著,湊近了點道,「我斬了她一條手臂的事呀,八嫂難道不知?」
腿一僵,羅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臉風輕雲淡說出這句話的葉葵。
這件事,她是真的不知!
她一直都是個深閨女子,性子又素來喜靜,平日裡又因為素有才女之名有些清高,也就愈發沒了交好的閨中密友。所以有些眾人都知道的事,她卻是根本就不知的!
葉明煙受傷的事,她倒是隱約有所耳聞,可是她是因何受的傷,又是被誰給傷的,她的確是一點也不曾聽說過。
她吞嚥了一口唾沫,可是仍覺得喉嚨裡乾澀異常,嗓子眼裡更是堵得慌,叫她不由自主地問道:」九弟妹的意思是,你真的用刀劍斬斷了她的手臂?」
「這種事,我難道會誆八嫂不成?」葉葵斜睨她一眼。
午後略略起了風,忽大忽小。
伴隨著葉葵清凌凌的話音,猛地便有一陣風襲上了她的背,羅氏「啊」地一聲叫了起來。
那股子涼意直扎脊髓,讓她不由自主地害怕恐懼起來。
裴家的園子極大,是鳳城裡大出了名氣的。其中的樹木又繁多,花草更是如此。兩人此刻走著的這條小道,兩旁更是種滿了高大的樹木,繁密的樹冠像是一團巨大的綠色雲朵,一朵朵遮住了仍舊毒辣的光線。
影影綽綽間,羅氏只覺得身子涼了起來,她艱難地道:「九弟妹為何要做那樣的事?」
葉葵看出了她的害怕,加上本就是故意提起這件事,有心嚇她的,當下就道:「她惹了我不高興,我只要她一條胳膊,怕還是便宜她了。不過好在,她也沒能活得太久。」
這話,她是笑著說的。
說得就彷彿是在同羅氏談論今晚該讓廚房準備些什麼餐點才好一般,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羅氏卻聽得心都似乎要跳出來了一般,啞聲道:「九弟妹是在同我說笑吧?你這模樣瞧著嬌嬌弱弱的,哪裡就能做出那樣的事來。」
葉葵的那些「光榮事蹟」其實早就已經傳遍了鳳城,可是偏生就那麼巧,羅氏連一點也沒有聽說過。羅家的人自詡書香世家,當然是瞧不起葉葵這樣的人的,所以就更沒有人會在羅氏面前說起她來,只怕汙了她的耳朵。
就連流朱公主過去時常舉辦的宴會,羅氏也是隻去過一次,便再也沒有去過。
這樣一個人,此刻聽說了葉葵做過的事,當下嚇得腿軟,更是立刻便沒了要繼續在葉葵面前說那些話的念頭。
葉葵卻是打了個哈欠,慵懶地道:「八嫂若覺得是說笑,那便是了。」
可是她越是這樣漫不經心,越是說著這樣模稜兩可的話,羅氏便是覺得心慌意亂。
羅氏猛地停下了腳步,道:「我便知道九弟妹是在同我說笑呢。」陡然間,她身上的那些惶恐似乎就都灰飛煙滅了。
葉葵不由好奇起來,羅氏這算什麼本事?
「這園子可真是夠大的,咱們這可都已經走了好久了。」羅氏兀自說著加快了腳步。
那亭子就在前頭了。
葉葵走了一會,也覺得有些累了,便也沒有繼續同她搭腔,只往亭子而去。
亭子所在的地方非但沒有日光直射的地方,甚至因為四周滿是樹木而有些陰冷。
她眼睛尖,一眼便發現了亭子周圍的那塊地方有些溼軟。這便說明這地方的確是輕易不見光的。
亭子裡的桌椅都是石制的,就這麼坐上去定然會有些涼。
那邊羅氏的丫鬟終於放開了燕草,自己抱著兩個軟墊趕了上來。
「八嫂可真有先見之明,竟還帶了兩隻軟墊。」葉葵瞥見羅氏的丫鬟手中的軟墊,輕笑起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