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可能發生的事來。不論哪一樁都似乎不大對。若是沈流是因為守護不力,所以才被容梵所誅,那麼蒼城肯定便是已經被攻破了的。
可是蒼城分明是未破的。
若是蒼城破了,如今哪裡還會有這麼平靜?
可若是蒼城還好端端的聳立在榆關之前,緊握在大越的手裡,沈流又哪裡來的守護不力?這根本就是一樁十分自相矛盾的事!她重重捶了一下手邊的小案,將上頭的茶盞震得叮鈴哐啷作響。
她等不下去了!
她現在就要去找永安侯!
「燕草!」葉葵揚聲喚了燕草進來,服侍自己重新洗漱了一番,便要去尋永安侯。
可是去了之後卻發現永安侯並沒有在府中,而且從昨日開始便沒有在!這可是十分古怪的一件事,可是人既不在,她也就沒有辦法,只好又帶著燕草回去。誰知走到半路,她卻遇到了八夫人羅氏。
羅氏臉色紅潤,小腹微隆。
反觀葉葵,卻是面含鬱色。日光下,她的臉龐呈現出玉石一般的剔透,可卻難以掩蓋上頭濃重的擔憂鬱氣。
葉葵這會子可沒有心思要理睬她,故而只微微頷首是打了個招呼便要錯身而過。可是羅氏卻竟然直接伸手來拽住了她的袖子,笑意滿面地道:「九弟妹,怎的如此行色匆匆?」
「雖然已經是暮夏了,可是這天可還熱著,八嫂這個時辰出來又是要做什麼去?」葉葵不答反問。
未時一刻,紅日高懸,的確是最熱的時候。
羅氏臉色笑意微微一滯,纖纖玉指將自己耳畔的一縷碎髮撩到耳後,道:「在屋子裡呆得有些憋悶罷了,出來透透氣。」
葉葵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抬腳便走。
「噯,九弟妹可是有急事?若是不忙,倒不如同我一道去院子裡納涼說說話?」羅氏急聲喊住了葉葵。
葉葵極快地蹙了下眉頭,扭頭對她道:「八嫂可是有話要同我說?」
拐彎抹角的說話,實在是浪費時間!
可是羅氏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拐彎抹角,她只是笑著道:「九弟妹怕是不願意同我說話?」
葉葵定定盯著她看,嘴角不由自主噙上了一抹諷刺的笑意。笑得羅氏眼神忽閃起來,不敢同她對視,輕咳了一聲道:「九弟妹若是不願意陪我說話,那便不用勉強了。」
羅氏想要做什麼?
眸子微微暗沉,葉葵將手中的團扇丟到一旁的燕草手中,笑了起來:「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八嫂有話同我說,我自然是要洗耳恭聽的。」
正巧永安侯不在府中,如今是隻能等的時候,便先去會一會羅氏又何妨。
羅氏聽了她的話,便也笑著點頭道:「園子裡有個背陰的亭子,如今過去正是涼爽,我們便去那歇一會說說話吧。」
兩人雖是妯娌,可是本就不親近,羅氏這個時候突然要約她說話,其心如何,誰也說不清楚。可是葉葵心中卻明白,這絕不會是好事就是了。
羅氏在她新婚第二日送的那匹緞子,後來摔了的那隻玉枕,在同二夫人幾個一道來看她時說的那些話……已經足夠證明羅氏對她的不喜。如今,怕也是別有所圖。
說是偶遇,可哪裡會有這麼巧。
她輕易不出門,這難得出一齣門,便遇上羅氏了?
葉葵嘴角微彎,同羅氏並肩而行,中間卻隔開了近兩步的距離。
羅氏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空隙,便道:「九弟妹可是不喜我?」
「八嫂何出此言?」葉葵目視前方,淡淡問道。
羅氏嘆了一聲,邁著悠閒細碎的步子,悵然地道:「九弟妹何必裝做不知呢。」她說著,驀地同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便去扯了燕草的手笑道:「這位姐姐,你的這幅耳墜子好生漂亮,不知是從哪裡得來的?」
燕草笑容微僵地想要將隔壁從她懷裡抽出來,一邊看向了葉葵。
她不放心。
葉葵卻朝她眨了眨眼,示意她跟著那丫鬟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羅氏想支開這兩個丫鬟,那就支開好了。
果真,羅氏的丫鬟便拉著燕草叨叨說著話,兩人落後了許多。
這時,羅氏便又嘆息著道:「我知道九弟妹是不喜歡我的。如今四下無人,九弟妹心中有什麼話便說出來也無妨。當初皇上指婚,原本是要將我指給九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