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牽連甚廣

可是這樣的理由,卻又同誰都不能說起。

葉葵閉上了眼睛。

好在外頭的幾個小丫鬟動作迅速,沒多久便將樹上的蟬都給粘了去。鳴叫聲登時消失了,驚鵲院裡突然間呈現出了一種古怪的靜謐。可是誰也不敢說話,大家都小心翼翼的,各自做著自己的活計,連說話時都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池婆冷眼看了看眾人,進了屋子。

葉葵聽到腳步聲,睜開眼,喚了聲:「池婆婆。」

同幼年時如出一轍的稱呼,不由叫池婆微失了神。她亦喚了聲「夫人」,這才走到了葉葵的身邊,道:「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葉葵漫不經心地回道:「同往常沒什麼不同,能吃能睡,好得很。」

池婆嗤了一聲,有些不滿意地嗔道:「你就瞞著我吧!公主殿下怎地一大早便走了?可是你趕的?」

「嗯,她是葉家的人,這個時候留在裴家做什麼,自然是該早些回去的才是。」葉葵說道。

門口送燕窩進來的丫鬟隱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卻是微微一怔。方才池婆說話的語氣,可不論怎麼聽都不像是下人在同主子說話,倒像是個長輩在與晚輩說話。

能在裴家做事的人,又豈會是一點腦子也沒有的人重生二三事。她只怔了一怔,便回過神來,明白了池婆跟王嬤嬤的區別,也明白了自己今後該如何做才好。

在不知不覺間,池婆便徹底取代了過去王嬤嬤在驚鵲院裡的地位。

這一切,葉葵幾人都並不如何在意。在他們看來,這本就是應當的。若是池婆連個王嬤嬤都鬥不過,未免太沒有用處。更何況,如今王嬤嬤可忙著處理秋櫻呢。偏生秋櫻又是葉葵賞給成管事做妾的,她又不能將人給打發了。

那成管事也是個心氣高的,知道秋櫻是裴長歌的通房丫頭,心裡厭棄還來不及,哪裡會對秋櫻好。再加上他從自己娘嘴裡得知,秋櫻還差點便做了他的正頭夫人,更是噁心得不行,張嘴便罵了句「破鞋」!

可憐秋櫻清清白白一個人,自己非得往自己頭上灑狗血,如今便是她再三強調自己是清白之身,也根本就沒有人願意相信她了。

只是將秋櫻一個人給打發了出去,同時又解決了王嬤嬤,一石二鳥再好不過。

不過在眼下這個時候,這些事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葉葵吃不下燕窩,總覺得有股子腥味。她害喜厲害,這才多久,便瘦了一大圈。可是為了孩子,她又不能不吃。反覆折騰著,人的精神也差了許多。好在這孩子經過上一回的事情後,卻是老實了許多,再沒有出現過不對勁的時候。

池婆、秦桑跟燕草都盼著她什麼都不要想,只好好將身子養好了才是。可是事情如此,她哪裡能真的什麼也不想。

只過了兩日,太子便被廢了。

訊息當然是瞞也瞞不住,很快便傳遍了眾人的耳朵。

不過這事,根本也沒有人想要瞞著。皇上震怒,廢了太子,差點又氣得吐出一口血來。龍袍只是個開頭罷了,這短短的兩天裡面,皇上重新將朝政之事攬入手中,一樁樁看下來便發現了太子的諸多惡行。

承禎帝將書案上的摺子一本本砸在了太子頭上,只翻來覆去地問一句話:「你就這般想朕的天下?」

太子是「是」也不能說,「不是」也不能說。

若是,那就是大逆不道!若不是,那這太子的位置你還坐著做什麼?

他只好苦苦做哀慼之狀,同承禎帝辯解,這都是有人要陷害他!可是龍袍是他的,那些摺子也都是他批的。這都是事實,任憑他再如何說,也都還是他的錯!

承禎帝自然是不願意聽他分辯,捂著心口連連叫他滾。

當時的場景究竟是如何,眾人已不得而知。葉葵聽到的,就只是這樣似是而非的版本了。聽說先前承禎帝病重,眾人都以為迴天乏力,太子聽信屬下讒言,收下了對方偷偷趕製的簇新龍袍。

膿瘡一旦被戳破,太子便知道自己是被讒言衝昏了頭,中計了!

也直到這時,他才知道那人根本就是五皇子的人。他們既然敢做,也就當然全無破綻。不論太子如何說,承禎帝都覺得他是狡辯,還要誣賴五皇子,只能越來越生氣而已。

葉葵聽說後,在心中狠狠將太子嘲弄了一番。這人還真不是帝王之相,簡直就是蠢到家了!那種東西也敢收到自己家裡來,竟然還不做部署,被對方給輕而易舉地踩在了腳底下。

太子黨羽更是被一網打盡。

在朝的均被打壓,一片哀嚎之聲。

唯有葉崇文躲在家裡拍著胸口暗自慶幸:好在孝期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