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 憂心忡忡

逼宮這種事,做起來哪裡有說起來這般容易!

何況如今外患未平,大越大部分的兵力都在外頭,若是內部再動亂起來,難免不會猛虎反被狐狸咬,到時候回天乏術,反而會敗給阿莫比也說不定!

葉葵猛地睜開眼睛,看向帳頂上繡著的櫻草sè小花,微微鬆了一口氣。

果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方才怎麼便沒有想到這一點。奪嫡,奪的是什麼?是皇位,是大越的皇位!若是連大越都守不住了,那麼他們又還有什麼可奪的?顯然這事並沒有她一開始想的那般嚴峻駭人。

像是拼命要尋個理由出來讓自己放心一般,葉葵這般想著便鬆懈了許多。

可是人一旦放鬆下來,她卻又覺得渾身都痠痛了起來。像是方才將骨頭都給繃得太緊了一般,如今一鬆下來,便跟要散架了似的。

她唉聲嘆氣地捶了自己的胳膊兩下,復閉上了眼睛。

還是睡一會……睡一會再去想這些叫人惱火的事……

然而,即便是夢裡,她也未能安生。

樹上的葉子撲簌簌的落下來,帶著被夏天的日光曬得焦黃的顏sè,落到了她的發上、身上。她忍不住疑huo起來,明明才入夏,怎的立刻成了這副秋日模樣。她原地打轉,努力朝著遠處望去。可是四周都是樹,一棵棵掛滿了黃燦燦的秋葉。風一吹,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壓著聲音竊竊si語一般。

她扭頭,再扭頭,快要將脖子都給轉斷了,也還是沒有看到這裡除了樹之外還有什麼東西。

哎呀呀,這可是走不出去了呀!

她急得滿頭大汗,飛快地往樹木縫隙間走去,可是她走到哪裡,那些樹就擠到哪裡,連一絲縫隙也不願意留給她。

突然——

「小葉子……小葉子……」

有人在喊她,聲音聽上去極虛弱,又極耳熟。

她停下了腳步,屏息聽去。只聽得有個男人在一聲聲喚著她的小名,一聲又一聲,忽遠忽近。她驀地想了起來,這聲音可不是裴長歌的?人在哪兒?他在哪兒?

「裴小九——」她張大嘴巴喊了一聲,瞪大了眼睛。

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的嘴裡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惶恐像是附骨之疽,慢慢地爬上了心口,她猛地拔腳便往裴長歌聲音傳來的地方而去。是樹!是一株極大的數!上頭金黃的葉子都快要掉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是怪物的觸手,在風裡搖搖晃晃的動著。

心擰了起來,她閉著眼睛一頭撞向了那棵樹!

「嘩啦」一聲,樹沒了,原地只剩下了一個穿戎裝的男人身影。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笑了起來,大步上前。可是沒等她的手觸碰到他的背,他便轉過了身來。

「小葉子……」

伴隨著話音,他「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直到這時,她才看到那支穿透了他身體的箭!

葉葵無聲地尖叫了起來!

她連滾帶爬地到了他的身邊,想要將他扶起來,卻驀地發現觸手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個小小的襁褓……她吸著涼氣將襁褓開啟來,裡頭是個閉著眼睛,皮膚皺巴巴的小娃娃……

「救命!」葉葵霍地從上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蔥指緊緊攥著身上薄薄的被子,幾乎要將其給掐破。

秦桑聽到聲響,飛快地衝進內室,急聲道:「夫人,您怎麼了?」

葉葵重重喘息,只覺得肚子裡沉甸甸的疼,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往下墜一般,她心道不好,忍著痛對秦桑道:「快去請個大夫來!」

秦桑見狀不敢拖延,飛快地打發了人去找池婆過來,自己則立刻去尋了二夫人要請大夫來。

「嘶……」葉葵剛一想動,便覺得肚子裡發狠地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邊池婆得到了訊息,亦是迅速趕來,一瞧見她滿頭冒冷汗的模樣便也有些慌了神,「哪裡不舒服?」

「疼……肚子疼……」額上滿是汗水,沿眉骨往下落,滾進眼睛裡,辣的疼。葉葵大口吸著氣,覺得自個兒快要死了一般。

池婆聞言亦覺得大驚,怎的會肚子疼?她立刻將葉葵身上的被子掀開一角去看,原本只想看看葉葵的肚子,卻只見上斑斑紅點,竟是血!

「快別動!」她急忙丟下被子不理,將葉葵扶著躺下,心裡急成一團亂麻,「好端端的,怎會如此!」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