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春暖事了

「好!你無辜……」他重重將溫氏從自己的腿邊扯開,「你最無辜!小妹難道便不無辜了嗎?」

溫氏心道:就算沒有她推的那一下,等到事情暴露的那一日,她難道便能安生地活著?

可是這話,她卻是死也不能說出口來。

哭啊哭,哭了一路,兩人卻是再也沒有說過話。

溫氏伏低做小,百般小心,卻是從此失了他的心,再也沒能回到過去的模樣。

而這一件,葉家人卻是都不知道的。

他們離去後沒過多久,天氣便暖和了起來,葉葵的及笄禮也順利過去了。除了流朱公主外,葉老夫人這個做祖母的跟大房的大伯母楊氏自然也是送了禮過來的。除此之外,宮裡的裴貴妃也特地讓人送了東西來,算是全了葉葵的面子。

這場及笄禮簡陋得不能再簡陋,流朱公主想起自己當初的模樣再來對比如今的葉葵,不由傷感道:「你這日子實在是過得不容易。」

可是容易不容易,還不都是自個兒說了算?

葉葵倒是樂得清淨鋼鐵軀殼。

下個月初五,便是她同裴長歌的婚禮。

可是到現在,裴長歌的人也仍在軍營,未能回來。怕是不到最後那幾日,他都是出不來的。承禎帝這一回想必是真的要一舉平定漠北才甘心,所以拼命要他們操練。

不過他人雖未歸來,這禮卻還是送到了的。

除了一副別緻的首飾外,他還另送了一塊玉雕。

同先前送的那個十分相似,只是如今這個卻是墨玉雕的。通體漆黑如墨,卻又帶著種別樣的透徹,瞧著十分特別難得。葉葵捧著那兩塊玉雕看了又看,卻仍是沒有想出來,這上頭雕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明明看著十分眼熟,可是她就是怎麼也想不出來。

似乎是某種獸,可是看樣子卻又不是現實裡的存在的獸類,那就應該是傳說神話裡的神獸。

她有些不明白,為何裴長歌要接二連三地送這些東西給她。這些東西代表了什麼?這其中一定有著特殊的含義,有些他想告訴她卻還沒有到時候坦白的話。

這般想著,葉葵也就釋然了。

總歸遲早都會知道的,也不必急於一時。

等到婚期越來越近的時候,她卻又悵然了起來。

也許當初她就該讓葉明煙活著才是。

葉明煙可是知道未來的人。將來的那一場奪嫡之爭,究竟是誰當了皇帝?又是誰敗了誰勝了?葉家跟裴家又如何了?這一切的一切,她都無從得知,可是葉明煙卻是都知道的。

真是叫人惋惜!

葉葵惆悵著,又被流朱公主拖去抹了一臉氣味古怪的泥巴。

比起她這隱隱的惆悵外,流朱公主幾個是真的將緊張擺在了臉上。葉殊也好,葉明宛也罷,幾人日日往她的屋子裡跑,似乎生怕她第二日便會消失一般。

倒是叫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越到分離的時候,這時間似乎也就過的特別地快。

葉明宛總是笑嘻嘻的圓臉上也漸漸露出了不捨的神情來,一副恨不得跟著葉葵一道嫁過去一般。葉殊倒是還好一些,只是瞧著似乎也頗為不捨。

到了這樣的時候,饒是葉葵,也有些不捨起來,臉上的笑也就難擠出來了。

時日苦短,終究是到了那一日。

紅衣喜帕,脂粉滿面。外頭嗩吶喜樂聲聲不絕於耳,叫人的心也跟著忍不住雀躍起來。葉明宛一大清早便梳著兩個小包包頭綁著紅繩過來見葉葵,纏著她不肯離去。

然而屋子裡喜氣洋洋,外頭的氣氛卻有些古怪。

葉老夫人撐著病體出來,瞧著一點精神氣也沒有。葉崇文更是巴不得早點送走葉葵這尊煞星,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怪異。大房的幾個更不必說了,楊氏磨著牙看著這一切,恨不得立刻將葉葵換做了自己那死去的女兒葉明煙才好,滿心的不快。

唯有三叔葉崇武跟流朱公主兩人是真心為葉葵高興,忙前忙後,笑意朗朗。

葉明宛則膩在葉葵身邊,趴在她腿上仰頭盯著她看,笑著道:「二姐,你今日特別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