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又見溫氏

冬日的寒意漸漸消弭的時候,賀氏終於被放了出來。

不為別的,也並非葉崇文良心發現,念起了什麼夫妻情分。而是幽州那邊來了人。來的也依然是那個葉葵見過的溫氏,賀氏的嫂子。不過不同於上一回見面時,溫氏說話間那種揮之不去的隱約優越感,這一回她在葉葵同她問好的時候,笑得十分親切。

葉葵不由腹誹,若沒有上回她拿著那些個事去提醒溫氏,溫氏這一回怕也不會對她如此客氣。

不過,以上次交手的情況來看,葉葵本以為她已經決意放棄賀氏了。後來的事也證明,賀家的確沒什麼要力挺賀氏的意思了。怎地如今卻又突然冒了出來?

葉葵便不由自主地去看葉昭。

病弱少年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端倪,可是卻下意識避開了葉葵的眼神。

――是他將事情告訴了溫氏。

葉葵喝著茶的動作一頓,過了好一會才開始慢慢地繼續將杯中的清茶喝了下去。

葉昭,果然是選擇了站在賀氏這一邊。

是生母也好,不是也好。在他心裡,賀氏的確是他的母親沒有錯。

也只需要這一個理由罷了。只是這麼一句話,他便再無顧慮。生恩不如養恩大,這事在誰身上都是一樣的。何況,賀氏這麼多年來也的確是將葉昭當成親生兒子教養的。他身子多病,時常要躺在床上休養。那時候,賀氏便會衣不解帶地在他床前守著,親自煎藥餵飯,什麼都不肯假手於人。

雖然葉葵心中清楚,賀氏這般看中葉昭,多半是先因為的自己的地位。

從一開始,葉昭的存在便是為了讓她能夠在葉家站穩腳跟。所以她跟葉殊的歸來,打亂了賀氏的一盤好棋。蕭雲娘離開,被葉家人當成了死人,她才被扶正成了正室,後來才又有了誥命能被稱為夫人。賀氏在葉家一貫自得慣了,尤其在有了葉昭這顆定心丸後。可是葉殊跟葉葵姐弟兩一回來,這雙蕭雲孃的兒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只是一個繼室,一個真論起來根本就不如蕭雲孃的繼室!

所以哪怕她一開始曾努力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可是那偶然間落在他們姐弟兩人身上的目光,卻仍舊難以掩蓋其中的陰狠之意。她恨他們,恨到難以掩藏。

葉葵甚至不必去想,她便已經能猜到賀氏心中在打什麼主意。

若非這個過程中一直都有葉明煙在暗地裡插手使陰招,她跟賀氏的正面交鋒不會只是這樣。他們就像是兩頭誤入對方領地的老虎,一個恍惚,就可能會有滅頂之災,所以誰也不能鬆懈。

葉明煙有句話倒是說得不錯。

至死方休。

葉明煙死了,所以她跟葉明煙之間的事也就了結了。

所以她跟賀氏之間的事也就只能是用至死方休四個字來形容。

不過……如今的賀氏,她卻不知自己還有什麼對付她的意思了。也不知葉崇文究竟都給賀氏服了什麼藥,吃得賀氏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見了溫氏的面,她竟連來人是誰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溫氏原本是沒有打算再來鳳城管這樁事的,當初她離開之時,便已經清楚明白地告訴過賀氏,今後賀家再不能是她的後盾。

可是誰知好巧不巧,這封信便被賀氏的大哥給瞧見了。

他看到信中所寫,便已經十分惱怒。又見寫信來的人是自己那只有十二歲的外甥,登時愈加氣惱,想也不想便要溫氏立刻趕去鳳城。

溫氏無法,只得將葉葵的事給說了出來。

但是賀氏的大哥十分不以為然,嚷著道:「不過是個才翻過十四歲的小丫頭,她還真能拿捏住咱們賀家?」

溫氏卻有著同他既然不同的看法,她是見過葉葵的,自然知道那些話都不是說著玩的。可是賀氏的大哥根本就聽不進去,非得她即刻出發不成。溫氏只得硬著頭皮帶著女兒來了,這一回只說是想念賀氏了,所以來看看她,決口不提葉昭的信。

既然孃家的人都來了,葉崇文自然也就不好將賀氏再這麼拘禁起來了。

他先是對著溫氏唉聲嘆氣地道:「她病得厲害,如今連人也有些認不清了。我生怕她出事,這才讓人將她看了起來。」

話說得好聽,溫氏初來乍到,自然也不能反駁。可是在看到賀氏的那一刻,溫氏也忍不住生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