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她便看到葉葵拿著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在燭火上燒。
流朱公主一愣,略顯呆滯地道:「阿葵你這是要做什麼?」
葉葵看她一眼,搖搖頭道:「三嬸你還是先出去吧。」
她不說還好,她這麼一說,流朱公主只覺得心癢癢,哪裡還能往外頭去,這腳步是不退反進,離葉葵越來越近。
葉葵吹滅蠟燭,嘆息道:「三嬸!」
「古里古怪的,春禧那丫頭怎麼樣了?」流朱公主不明就裡,開始往春禧那邊走去。
葉葵無奈,只得朝著秦桑使眼色,讓她將人給弄出去才好。可是秦桑此刻正制著梅氏,一時間竟是分身乏術。時間不多,葉葵也沒旁的辦法了,只能按捺著大步追了上去。
春禧的臉色已經有些灰敗,瞧上去沒點生氣,肚子卻又高高隆起,看著就有些駭人。
流朱公主下意識後退一步,問道:「這是……死了?」
「快……快……」春禧身上似乎籠了一層灰濛濛的死氣,說話間的聲音都有些陰森森的,叫人沒來由打個寒顫。接生婆膽子小,知道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早就連腿都動不了了。可是一想著這留著就得看,看完了她往後哪裡還敢做這一行,登時心慌意亂,那腿也似乎有了點力氣。她一聲不吭,攢足了力氣,拔腳便往外頭跑。
葉葵也不去理會她,全神貫注地看著春禧隆起的肚子超級異能低手全文閱讀。
然而瞧著鎮定,其實她心中也已經慌亂了起來。
殺人她都不怕,可是給個活人開膛破肚,由不得她不怕。
醫婆也怕,可是她又想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指不定這一輩子都瞧不著這樣的事了,便捨不得學接生婆一樣跑掉了。
「不行!絕對不行!她還活著呢……活著呢……」梅氏又是喊叫又是哭泣,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也顧不上去擦拭,只在那拼命哭喊著,又扭頭去看春禧,「囡囡啊,咱不要那孩子了……不要了啊……」
所有人心裡其實都是清楚的,七個來月的孩子,到底是死是活,誰知道呢。
就算現在是活的,能活到多大?誰也沒個準。
在古人眼裡,剖腹取子這種事,那便是死也不願做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便是剪個頭髮都得掂量掂量,更別說是把自己的肚子給剖開了。便是躺在那的是個死人,這事也是絕對不準的。
所以若非春禧骨子裡是個現代人,她也絕不會提出要剖腹產的事來。
她雖然不知葉葵也是現代人,可是卻知道葉葵有這個魄力,所以她才會懇求葉葵動手。
知道自己死定了的這一刻,她滿腦子都只想著要讓自己的孩子活下來了。她知道,只要這個孩子落地的那一刻還是活著的,從此以後葉葵便不會不去管他。
臨死的這一刻,她殫精竭慮,只想要給腹中的孩子一個活路。
事情走到這一刻,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所以在春禧再一次虛弱地喊出「快」字時,葉葵再無遲疑,手中的匕首已沿著春禧的肚皮切了下去。
她不敢切得太深。孩子到底在哪個位置,她根本就不知道。若非春禧真的是死定了,她也絕不會動這個手。在現代,剖腹產只是一個手術罷了,可在古代絕對是要命的事!
她切開的這道口子,絕沒有縫合起來的可能。
不過是殺一人,救一人。
葉葵下意識想要閉上眼睛,胃中翻湧。可是還不是閉眼的時候,真的還不是時候。
「啊――殺人了――」梅氏被嚇得渾身顫慄,喊了一句後眼睛往後一翻,便暈死了過去。
流朱公主亦被嚇得腿軟,扶著桌角勉強支撐著身體。只看了一眼,她便飛快地閉上了眼睛。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早知這樣,她方才便該聽葉葵的話出去的才是!流朱公主叫苦不迭地後悔起來,只覺得那聲音都清晰得可怕。
葉葵屏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便失了手。
躺在那的春禧早就痛死了過去,只留下一絲絲微弱的呼吸聲。可是很快,就連那一抹呼吸聲都停止了。
鴉雀無聲的屋子裡頓時便只剩下了刀子劃破皮肉的聲響,聽得人毛骨悚然,渾身顫抖。
「小心!」一直沒出聲的醫婆突然重重喊了一聲。
葉葵頓住,眯著眼睛看向她:「你來!」
不論如何,比起自己這個什麼都不懂的人,由醫婆下手再好不過。
醫婆見春禧已經沒了聲息,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上前接過了葉葵手中的匕首,咬牙繼續動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