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各自盤算

可事到如今,丁多福也沒更好的法子,急急忙忙又許諾了副銀鐲子,便抱著春泊一溜煙出了門。

留下個丁何氏將地上的笤帚撿起來丟在牆角,自己撲打著袖子進了裡屋歇著去了。那什麼小葉子如果真的沒死,她可得好好盤算盤算,那麼多的口糧可不能就這麼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與此同時,葉家裡那個正在被丁何氏放在心裡翻來覆去盤算的著的葉葵,卻正在同流朱公主商量葉殊的事。

這一回,倒不是葉葵自己提起來的。雖然還有大半年,但是這在流朱公主看來可不就是一眨眼的事。到了那時,葉葵出了葉家的門做了裴家的媳婦,這家裡她就不能時常回來了。

雖然兩家隔得也並不遠,不過幾條街的事情,駕著馬車很快便回來了。可是哪有出了嫁的姑娘日日往孃家跑的?更何況,這孃家也沒什麼可值得葉葵留戀的洪荒之儒聖。

不過流朱公主背地裡想了又想,若說真有什麼值得葉葵擔心留戀的,暗恐怕也就只有葉殊跟葉明宛這兩個孩子了。

她這一走,葉殊還未娶妻,葉明宛尚且年幼,兩人都沒人可照顧了。先前還有葉老夫人,可是葉老夫人如今也不喜葉葵了,也不定就會願意幫著她照顧那兩個孩子。

所以流朱公主私下裡一盤算,倒不如在葉葵出嫁之後,她便將葉明宛接過來教養得了。

將人交給賀氏那樣的人養著,就是不養死了,那也一定該養壞了。不論是哪個,她可都不願意看到。葉殊那邊更是不必說,再過個幾年,賀氏想必也得給他說親事了。就憑著賀氏跟葉葵的「交情」,她還能給葉殊說個好人家?

便是吹得天花亂墜,她也絕不會相信的!

所以這事,她也得幫葉葵看著才是。

流朱公主自己一想好,便急巴巴地去尋了葉葵,將自己心裡的念想都給說了出來。可是葉葵懶洋洋的,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登時就叫流朱公主生起了氣來。自己巴巴地為她著想,特地跑過來表明心思,她倒好,就跟那事跟她都沒有關係一般!

「罷了罷了,你若是嫌棄我多管閒事,只管明白地說出來便是,也不必擺出這幅樣子來了。」流朱公主說得口乾舌燥卻也不見對面的人有點反應,便將手裡的帕子直接丟了過去,有些不悅地道。

葉葵這下子總算是有了反應,伸手驀地抓住了那塊飄過來的帕子,笑吟吟道:「三嬸別生氣,侄女只是感慨您想得周到呢。」

流朱公主「哼」了聲,道:「胡扯!」

「真的真的!再真沒有了!」葉葵坐直了身子,將那塊帕子又硬塞回了流朱公主手裡,道,「我只是沒想到您竟都幫我想周全了。」

這話可是真的了。

她的的確確是沒有想到流朱公主竟然會幫自己將這些事都給想妥當了。她這些日子沒什麼可忙的,一時間鬆懈下來後,卻反而有些懶散起來。日日躺在那,渾似沒有骨頭一般,竟是一點事也不願意想了。

何況,還有大半年呢,這到底都會發生些什麼事,她可一點定數也不知。

若是葉昭那邊的事成了,那麼將來葉明宛幾個的處境可就不是如今流朱公主想得這般容易了。

也許,在她出嫁之前便徹底將賀氏拉下馬也不是什麼壞事。不過路遙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什麼都是急不得的。事情早就部署了下去,葉昭也好賀氏也罷,他們心裡的「種子」她也早就都種了下去,發芽長大開花都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所以葉殊跟葉明宛的事,她的確並沒有考慮過。

也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她聽完流朱公主的話後,她心裡驀地出現了一個怪異的念頭。

她跟裴長歌的婚事,在這樣的時候看起來,似乎尤其像是為她準備逃離的一個出口。離開了葉家,便不必再因為蕭雲娘、葉殊,甚至「葉葵」這個身份而苦苦掙扎了。

走到現在,也差不多該是時候離開了。

可事實上,嫁入裴家不過是跳入了另一個狼窩罷了。

裴長歌的母親明明死了,如今永安侯夫人卻又活得好好的。偏生永安侯又只有這一位正妻,裴長歌又是人盡皆知的嫡子。事情詭秘得像是風眼,叫人看不清裡面到底都有些什麼。

「唉……」莫名的,她忍不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