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狡詐如狐

算一算,她竟是從溫遠那件事後,便不曾見過他了。葉葵抿嘴一笑,當日她若是不救葉昭,他怕是早就死了。可是想死也從來都不是件那麼容易的事。賀氏身上定然還有個極大的秘密在,只要一日那個秘密沒被揭破,葉昭就不能死。

他身為對賀氏最重要的人,只要運用得當,任何時候都能變成一枚絕佳的棋子。所以她要他活著,至少活到賀氏完蛋的那一刻。

「不必理他,我們走。」葉葵將看向葉昭的目光收了回來,淡淡道。

葉老夫人過了這麼久也仍舊不願意見她,可賀氏這段日子倒是尋她尋得痛快,動不動便要將她喚過去看兩眼嫁妝。又不是真的母親,何必這般惺惺作態,葉葵極不願意忍她,次次過去都要刺她幾句,漸漸的倒也玩出了樂趣。而賀氏也不知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就算葉葵回回都刻薄她,她也依然風雨不改地將葉葵喚去。

若非自己是真的準備嫁了,葉葵絲毫不想理會她。秦桑在一旁唸叨了她許多次,只說這些嫁妝都是極重要的東西,幾乎代表了她將來能夠在裴家佔據幾分位置。

嫁妝的多少代表了女方孃家的實力。

而這在很多時候也是女子在後宅內立足的根本吾家淘妻不好惹最新章節。夫君只有一個,可他的女人從來都不會只有一個,所以她們首先要依靠的便是兒子,其次便是銀子,丈夫不過是最其次的東西罷了。像蕭雲娘那樣滿心都只有葉崇文的人,最後也就只能慘死異鄉罷了。不過只要一想到裴長歌往後也會有妾室,她心裡便跟紮了根刺似的難受得慌。

憑什麼!

就算這個時代要求女人賢良淑德,男人大可以三妻四妾做他的逍遙郎君去,她就偏不這樣又如何!

她本就是個名聲黑得跟腳底下的泥似的人,裴長歌也不是不知她的性子,要想娶她,什麼通房妾室通通不準有!否則,來一個殺一個,她可一點也不嫌殺人手疼。

這般想著,心裡總算是舒坦了些,她暗暗舒了一口氣。

突然,葉昭轉過身來,盯著即將越過他走過去的葉葵道:「多謝你救了我的命。」

葉葵沒料到他竟會在這個時候來同自己道謝,不由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才緩緩道:「不必謝我,我只是想要讓你看一看你的母親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的人。你的命再重要也不會重要過她的去。」

話音落,這回沉默的人換成了葉昭。

葉葵沒有繼續理會他,而是招呼了秦桑小心地邁著步子繼續在溼滑的路上前行。又走了幾步,她才聽到有聲音自身後傳來,「溫遠真的是我的親爹嗎?」

這條路上原本不算偏僻,但天冷雪大,倒是連個鬼影也沒了。所以葉昭此刻這般大聲地問出這樣的話來,也根本不會有人聽見。葉葵停下腳步,籠在袖子裡的手爐散發出的溫暖似乎突然就不夠用了,她扭頭看向那個已經變小了的身影,笑著道:「是也不是,你心中早就有了定奪不是嗎?」

說完,她並沒有直接走人,而是就那麼靜靜地立著了。

雪粒子落在傘面上的聲音越來越沉悶,秦桑撐著的那把傘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可葉葵依舊站在那,似乎想要從葉昭嘴裡聽到一個肯定的答案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昭終於低低地道:「我知道他不是。」

葉葵依然笑著,只是因為冷,臉上的那抹笑意也就顯得似乎有些冷,「他的確不是。可你母親的的確確同他有染,這一點毋庸置疑。」

其實對葉昭來說,這一點大概更難接受吧?

賀氏在他心裡應該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好母親,可如今他卻逐步看穿了賀氏那些偽善的一面,看到了另一個骯髒的母親,這叫他要如何接受……

葉葵看著沉默的他,決心再往上加一根稻草:「你的確不是溫遠的孩子,可就我所知,你的身世仍然有問題。當初的接生婆,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去了哪裡?若說這其中沒有問題,四弟你可信?」

葉昭開始了長久的沉默。

這一回,葉葵沒有繼續等下去,而是讓秦桑將傘面上厚厚的一層雪盡數抖落後繼續前行。

現在的葉家就好比是一片山林,她一點點佔領其餘人的地盤來讓自己強大起來,同時也像一隻狡詐的狐狸一般,故意丟擲一點誘餌讓剩餘的人自己往她看好的坑裡跳下去。而她則只需要等著收網便是了。

賀氏的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麼,突破口又在哪裡。這一切若是都只靠她自己來找並非不行,可是卻極麻煩。但是一旦多了個葉昭插手,那可就大不一樣了。因為葉昭跟賀氏的關係,不論是情緒上還是別的方面,賀氏身上都更加容易露出破綻。也正是因為如此,先前溫遠的那件事才會如此順利,一切都像她所想的那樣順利發展了下去。

漁翁之利,她最愛的可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