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郊外偶遇

好不容易打發了楊氏,葉葵看著她遠去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不論如何,總算是將人給弄走了。

楊氏這樣的人,便是好話說盡也不會有什麼用處,倒不如好好嚇她一嚇,只要嚇到了點子上,她自然就只能灰溜溜地逃走了。有時候,當真是人善被人欺,惡人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葉葵想著又嘆了一口氣,日子難得安寧了,她卻是覺得渾身不對勁。果然是同那些人糾纏得太久了,一旦輕鬆下來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就在這個時候,流朱公主身邊的嬤嬤給她帶來了一個訊息。

倒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只是流朱公主嫌葉家近日接二連三的出事,且件件都叫人不忍細想,愈發覺得晦氣便想要出門去散散心。

這個時候,其實是不應當外出的。可說要出門的人是流朱公主,誰敢攔著。所以不等葉葵這邊答應,她便已經連馬車都備好了,急巴巴又喚了個人來催她動身。

這哪裡是要請她一道去散心,這分明就是不想陪著她出門也得陪著才好。

葉葵的三叔葉崇武這段日子都在軍營,已有多日未曾回來。聽說是漠北邊境又開始有人蠢蠢欲動,承禎帝為了以防萬一,便要他們加緊訓練。這麼一來,葉崇武便索性整個兒住到了那去,留下流朱公主一人自然心中不大高興。

一上了馬車見到人,流朱公主便拉著她道:「葉明煙的事可與你有關係?」

才一見面便問到了點子上,可這話要她如何回答?葉葵略想了下才緩緩開口道:「是我將訊息透露給了裴貴妃,所以才有了後頭的那道聖旨,所以她的確是死在了我手上。」

看似清楚的回答,其實根本就是個模稜兩可的敷衍之詞。不過這一次,倒是輕鬆地將流朱公主給糊弄了過去。她原本也就不是為了同葉葵糾結這件事才將她特地喚出來的。所以聽到葉葵這般說了以後,流朱公主也只是道:「她死了也好。過去人人都說她脾氣好,性子溫婉,可我卻是清楚地知道她那人最是驕傲沒有。不論見了誰都笑得輕輕柔柔,讓旁人都以為她對人和善,可其實呢,會對誰都那樣笑只能表示她心裡根本看不起旁人。」

「這種表裡不一的人才是最叫人討厭的人。」流朱公主嘟噥著說道,「罷了罷了,不說她了。逝者已矣,也不好在後頭說她的壞話。」

流朱公主的性子倒是一直都是這幅模樣代理艦長的幸福生活。叫人喜歡。葉葵不由笑了起來,道:「三嬸,既然出來了咱們也就不說這些事了。今日去哪?」

「你可知道裴小九也去了軍營?」流朱公主不答反問。

葉葵不假思索地道:「三叔都去了。他怎會不去。」

流朱公主聞言不由用怪異地眼神看了她一眼,道:「你既然知道,怎會一點反應也沒有?」

「什麼反應?」葉葵亦疑惑了起來,「難道這事還有什麼古怪不成?」

流朱公主瞪她一眼,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樣。道:「阿莫比的人可一直都在邊境處晃盪,上一次我們雖然將他們擊退了,但誰知那群餓狼什麼時候就又要反撲?所以不知何時,你三叔跟裴小九指不定就要一道出徵了。」

聽到兩人要一道出徵的話後,葉葵突然愣了一下。

沒有任何緣由的,她便想到了當初的永安侯跟蕭盛。也是兩人一道去打仗。可最後一門蟄伏,一門盡毀。功高蓋主的下場要麼就是交出一切孑然一身離去,要麼便是死。可聖心難測。哪怕交出了兵權,皇上也不一定便能對他們放心。那些士兵聽從的可不單單只是一道虎符,更多的時候他們所信任的、所聽從的都是領兵的人罷了。

所以即便裴家低調了這許多年,一旦崛起,裴家軍便勢如破竹。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今後走的每一步路都如履薄冰。何況……

她想起了葉明煙死前說的那些話,五年後的奪嫡之戰。這一切。該來的不該來的,遲早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到來,而她根本無力去避免。以一人之力而變天下,這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何況,因為她的到來,這個世界已經發生了變化。這一切已經同葉明煙知道的世界不同了,那場原本該在五年後的奪嫡之爭,誰知道會不會突然間就提前了呢?

又或者,根本就不會有那一日出現。

比較如今的承禎帝身體還十分康健,不論怎麼看可都不像是五年內便會出事的模樣。

葉葵皺眉想著心事,卻將一旁的流朱公主給忘了個一乾二淨。流朱公主沒好氣地推了她一下,道:「這又是在想什麼呢?算了算了,不同你說這些了。今日天氣不錯,咱們去郊外看花去。」

如今秋菊開得正好,倒的確是個賞花的好時候。可葉葵對這些個東西根本就沒有什麼興趣,左不過就是陪著流朱公主瞎看罷了。

馬蹄聲「噠噠」響了一路,到地上的時候葉葵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一貫的毛病,便是連流朱公主也知道,所以早就在出門之前便讓人備了酸甜的梅子,見葉葵懨懨的,立刻便取了顆強行塞進了她的嘴裡。

酸中混著清甜的滋味在口腔裡四散開去,葉葵睜開眼,打起精神下了馬車。

郊外風大,堪堪站定,便有人送了披風上來與她們。

流朱公主一邊讓人繫著披風,一邊衝她道:「這的花農聽說新近製出了種菊花茶,不知口味如何,咱們等會去嘗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