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遠會親自去買他喜歡吃的東西巴巴地全部送到他面前來,在他冷臉相向的時候,苦笑著後退不去打擾他。會想要擁抱他;會想要安慰他;會想要讓他喊自己一聲爹……
這一切都叫葉昭措手不及,也無法自拔。
可這一切若是被葉葵知道了,恐怕要笑掉大牙。溫遠是個戲子,而且是個絕佳的戲子。臺上的戲他演的好,臺下的戲自然也不必多說。葉昭就像是個從沒見過世面的小孩,被溫遠幾個裝模作樣的把戲就給團團迷住了。
「你若是此刻便敢去,想必還來得及阻攔。」葉葵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準備離去。
葉昭的目光循著她的腳步跟了上去,聲音急切地道:「阻攔什麼?」
葉葵輕笑,笑容明明是恬靜的,映在葉昭眼中卻恍若惡魔:「你若是不動作快一些,指不定就只能瞧見溫遠的屍體了。」
話音落,她頭也不回地離去重生之始於一九八六全文閱讀。
葉昭握緊了拳頭,努力象牙說服自己:是假的,都是假的!這些話都是她說來騙自己的!一定是的!
可是這般反反覆覆地催眠說服自己,竟也全然沒有效果。他腳步踉蹌,猛地轉身往外跑去。追上去,上追上去!跑了一會,迎面突然來了溫氏。他不得已慢下了步子。
「昭哥兒,這是要去哪兒?」溫氏見了他倒是真的心生歡喜,柔聲問道。
可葉昭此刻滿腦子都是賀氏跟溫遠兩人如果見面會出什麼事,哪裡有心思同她打太極,便乾脆地道:「有些頭疼,回去歇一歇便好了。」
溫氏一聽極為關心,立刻道:「身子不舒服可是大事,舅母讓人去稟了你母親快去請個大夫來給你看看才是。」
葉昭從她的關切裡努力地掙脫出來,只道:「舅母不必擔心,我回去睡一覺便無事了。」說完,飛也似地逃了。只留下個溫氏緊緊皺著眉頭,疑惑地盯著他遠去的背影看了半響。
而葉昭此時根本無心去看溫氏,他幾乎一路小跑著到了馬廄,讓人立刻備了車帶他出去。
原本這樣是不合規矩的,但葉昭心中急切竟也就管不了那許多了,乾脆地擺出少爺的架子來脅迫車伕駕車送他出去。等到訊息傳到葉葵耳中的時候,他早就已經出了門。
葉葵摸著下巴想了又想,是該親自去看看那場戲呢還是索性坐著等最後的訊息?
想了半天,她仍是坐著沒有動彈。
要殺誰,誰殺的,怎麼殺,這一切都同她沒有絲毫關係。她所需要之前的只是這件事情最後的結果,以及會產生怎樣的連鎖反應。這個對古人來說極為陌生的詞,此刻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葉葵呷著杯中的茶,靜靜等待事情的結果到來。
然而身為「棋子」的葉昭終於趕到了地方時,卻只看到一地的血,還有那個躺在血泊中的男人。
「娘……」
這一回,他忘記了自己應該喊賀氏母親好還是娘好,只是下意識的這個較之母親更顯得生疏的稱呼便從他口中冒了出來。賀氏更是被他這一聲「娘」給驚得回不過神來。
她的手沾著仍舊溫熱的血,似乎還保持著原先握刀的那個動作。
而那把本該在她手裡的匕首卻深深地紮在溫遠的肚子上。
血流了一地,溫遠卻似乎還沒有死!葉昭欣喜地發現了這件事,立刻將一切都拋之腦後,轉身便要往外跑,一邊道:「我要去請大夫……我要請大夫……」
然而還未跑出兩步,他忽然被回過神來的賀氏緊緊抱在了懷裡。
賀氏咬著牙道:「不許說昏話!他該死!」
「該死?」葉昭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眉心皺成了緊緊的一個川字,「他該死?」
賀氏將他抱得愈發緊了些,「他當然該死!他騙你的銀子,騙了你這麼久,怎麼會不該死?!」
葉昭費力地轉過頭看向賀氏那張帶著狹長疤痕的臉,聲若蚊蠅的道:「因為他才是我的親爹,所以你才殺了他的是不是?」
「你說什麼?」賀氏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他一直都在騙你!他怎麼可能會是你爹?你是葉家的少爺,是二房的嫡子!」
葉昭卻虛弱地搖搖頭,「你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