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他們若是再不明白鶴壽堂裡發生了什麼事,那未免也就太愚蠢了!那濃濃的黑煙,那幾乎照亮了半邊天的光,這是走水了呀!可是這好端端地怎會走水?她可從來沒有叫人去放過火啊!燒死葉葵那個臭丫頭當然是好事,可是她的外甥若是也在裡頭被燒死了,那可要如何是好?
賀行之雖然只算是她哥哥的養子,可他們的感情那可是比親子還好!這一回,若不是她藉口讓賀行之跟著葉崇文唸書的事將他誆了來,恐怕她大哥大嫂也不會捨得讓自己的寶貝兒子出這趟遠門了。這若是真的出了什麼事,她可是萬萬交代不了的!
這般一想,賀氏頭上冷汗都冒了出來。
而那邊葉崇文也已經發現了走水的事,心中不由躊躇起來。若是賀氏說的事是真的,那便索性讓裡頭的人給活活燒死罷了。死了可不就一了百了?到那時,皇上也好裴家也罷,誰也沒法從中做文章。可他還未下決定,賀氏卻已經哭天喊地地喊叫了起來,喚人道:「快去找人救火去啊――」
一時間,場面混亂無比毒妃狠絕色。
葉崇文心中一疼,明白如今已是回天乏術,只能盼著火停的時候人也許已經被燒死了。
依照鶴壽堂裡如今的火勢,燒死也不是沒有可能。空氣裡瀰漫著木材燃燒的氣味,叫人一聞就覺得心驚肉跳。賀氏心中大急,卻到底還是自己的命重要,只遠遠站著衝著人群大喊,「快些――快一些――」
就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老婦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
「這都是怎麼一回事?」
賀氏猛地回頭,一見是葉老夫人來了,又是懊惱又是擔心。懊惱的是這事原本清清楚楚的,只等人一到齊,定了葉葵不貞的罪,便完了。可如今倒好,這火一起,指不定事情會變成什麼模樣。可同時,她又不得不為賀行之的性命擔憂起來。她揪著手中帕子,急得背後衣衫都被冷汗給泅開了痕跡。
「母親,老爺同我一過來便發現這走水了!」賀氏心急如焚,也顧不上給葉老夫人上眼藥,編排葉葵,只盼著這火趕緊熄了。
可明明已經開始有一大群人在那救火,這火勢卻非但沒有小下去的樣子,反而燒得越發旺了。
與此同時,葉葵也被秦桑從睡夢中喚醒,「二小姐――二小姐――」
葉葵驀地睜開眼,問道:「賀氏那邊開始了?」
「鶴壽堂走水了!」秦桑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了這麼一句話。
葉葵一聽便愣住了,詫異地道:「我們離開才多久,便走水了?難道是賀氏想要來個一不做二不休?所以乾脆又添柴放了把火?」
秦桑亦對這事覺得詫異,道:「奴婢悄悄去過了,那火有些古怪,的確是有人縱火。火油的味道並不淡,縱火的那人怕是的確是想要將裡頭的人給活活燒死。」
「不管。回去睡著,若是賀氏不派人來喚我們,我們今夜便不去,只當什麼也不知道就是。」葉葵眸光微沉,道。
秦桑見狀,應了聲「是」便出去合衣躺在了榻上。
這一等,便等到了後半夜。
鶴壽堂的大火終於被眾人給撲滅了。
可裡頭黑漆漆、溼漉漉的,誰也不知可有人被燒死了。
葉崇恆夫婦跟葉崇武夫婦亦被吵醒,知道鶴壽堂走水的事後不得已全部聚了過來。若是別的地方也就罷了,偏生是老祖宗住過的鶴壽堂,他們就算是再犯困,也得撐著眼皮過來。
等一行人提著燈趕過來,葉崇文差點沒暈過去。
如今可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他暗自盼著裡頭的人可千萬別活著了。
一行人打著燈籠走進了尚冒著黑煙的鶴壽堂,只覺得四周一片寂靜,一絲響動也沒有。葉崇文心中微松,怕是已經燒死了!可就在這個時候,眾人突然聽到有個角落裡傳來了虛弱的求救聲。
是個女的!
嗓子似乎被煙給燻得啞了,此刻聽起來頗為古怪,嚇了眾人一跳。
可葉崇文跟賀氏的心卻是俱吊到了嗓子眼。一個是想著,賀行之怕是凶多吉少了。另一個卻是想著,糟糕,竟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