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為何呢?
以賀氏對葉明珠的瞭解,不會不知道這事根本就沒什麼成功的機會。但是她仍舊這麼做了,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那便是――聲東擊西。三十六計讀得不熟,但這些常見的計謀葉葵並非全然不知。葉明珠所做的這些事多半隻是個幌子,賀氏那一定還有真正的後招在另等著她「享用」。
然而賀氏這一回可真實聰明反被聰明誤,實實在在是想差了。
葉葵倚著軟枕,不動聲色地看著書等待賀氏出手。
等待的時間似乎永遠都顯得比較漫長,但是這段時間恰巧也夠葉葵部署了。葉明珠失蹤,她院子裡的那些丫鬟卻根本不知,仍只當她在屋子裡矇頭大睡。她往常性子暴躁,若是將她吵醒了少不得有一頓打,所以哪個也不敢去叩門喚她。結果直到第二日晌午時分,也沒有人發現她已經不見了天降神偷。
賀氏那更是一點也不知道葉明珠已經落到了葉葵的手裡,只當葉明珠已經徹底將葉葵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的動靜。
等到一切部署好,她囑人熬了一盅上等的冰糖燕窩,讓人去給葉葵送去。
又為了不引人矚目,特地也給葉明宛幾個都送了。派去葉明珠那的人回來,她問起可曾有見到三小姐,那人只道三小姐屋子裡服侍的丫鬟說她仍在休息。賀氏聽完皺著眉將葉明珠給貶低了一頓,這才又問那個去給葉葵送燕窩的人,她可將燕窩給吃了。那人十分肯定地道:「奴婢送了燕窩過去,二小姐似乎覺得十分意外,奴婢本以為她會不接,可聽到您給其他幾位小姐也都送了之後,卻是立刻便讓她身邊的那個丫鬟將燕窩接了。後來便又取了一隻小碗嚐了,奴婢親眼看到了才回來的。」
賀氏聽完極滿意,大方地讓人取了鏡匣裡的一支款式老舊些的簪子賞了下去。
然而那碗葉葵根本就沒有喝,她喝得不過是秦桑偷天換日端上來的另外一碗罷了。她同賀氏是怎樣的關係,誰不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怎會傻到去吃賀氏送來的東西。
那盅燕窩自然是都進了葉明珠的肚子。
試藥,當然要人來。
所以她怎會不感慨,賀氏老糊塗到親自給她送了個擋煞的傀儡娃娃來。葉明珠精神不濟,本就渾渾噩噩的,喝了那盅燕窩後更是不多時便精神恍惚起來。
天黑下來後,葉明珠的意識已極不清醒。
葉葵坐在一旁看著她潮紅的臉,心裡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賀氏這一回到底想怎麼對付她?不過不管如何,這件事都要由著葉明珠這隻娃娃去擋了。
到了酉時末近戌時時,事情終於開始動了。
「二小姐可睡下了?」見接待的人是秦桑,來人疑惑地問道。
秦桑應道:「怕是還未睡熟,方才剛洗漱完躺下才一會呢。」說完,她眼神如炬地將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故意做出一副戒備的模樣道:「桑媽媽這個時候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桑媽媽是葉老夫人身邊的人,雖不如阮媽媽那般是老夫人的心腹,但到底也是個人物,怎的會幫賀氏設計陷害二小姐?秦桑頗有些疑惑,甚至於有些懷疑這事會不會是湊巧弄錯了。可是立刻,桑媽媽的話就讓秦桑清醒過來,二小姐並沒有猜錯,事情的確已經開始了。
「不過是老夫人睡不著,想著時候也還早,又有好些日子不曾見過二小姐了,便想著將二小姐喚過去說說話。」桑媽媽神情嚴肅地說著,不知道的人恐怕還真要以為她說的都是真話了。
秦桑眉頭一皺,道:「既是老夫人想見小姐,那我便去將小姐喚起來吧。」
桑媽媽心中一喜,急忙道:「好好好,你快去,我在外頭等著先。」
秦桑點頭,幾步進了內室,見了葉葵後,便高聲喊道:「二小姐,快醒醒,老夫人尋您說話呢!」
「祖母……尋我?」葉葵整理著身上的丫鬟衣裳,一邊裝出睡意朦朧的聲音道。
秦桑繼續高聲道:「是啊,所以您快些起來吧!」
「好好,你快扶我起來換衣裳。」葉葵一邊說著,一邊已彎腰去拖躺在那迷迷糊糊的葉明珠。
兩人將葉明珠身上的衣裳扒了個乾淨,換上了葉葵的裙衫,又將她的頭髮打散,重新梳理了一番。若是走在光線昏暗的地方,普通人怕是分辨不出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