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點撥幾番

「難道……」葉殊遲疑著,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望京的事你且自己再去考慮一番,你若是當真覺得該去,那便去。」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他若是能一點也想不明白,那麼她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用處了。葉葵眉緊皺的眉頭未曾舒展,眼裡卻有了釋然的神色。就算沒有先前那些糟心事,她同葉殊關係極好,如今這樣的局面怕也是要面對的。她終有一天要出嫁,留下葉殊一人,他若是自己不能看清那些人那些事,又怎能好好地活下去?

葉殊一臉渾渾噩噩,點點頭,卻不言語。

等到人走後,秦桑疑惑地問她:「二小姐,您可是想到了什麼?」

葉葵搖頭,道:「我猜不透葉明煙,可卻不能讓她就這般如意赤血龍騎最新章節。明知是局,我也要往下跳。只有這樣,我才能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可三少爺那,他……」秦桑語氣惆悵,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葉葵突然問道:「秦桑,你可還記得你像小殊這般大時在做什麼?」

秦桑愣住,思緒卻不由往那些已經被時間湮沒了的歲月而去。十二歲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家鄉在大越生活了數年。一天十二個時辰裡,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她除了練劍練武之外剩下的時間似乎就都被用來學習大越的官話了。

時至今日,她若是不說,根本就不會有人想到她並非大越人。

不同於秋年那樣的鯤奴,五官較之大越人深邃,髮色也略淺一些;也不同於新羅婢,眸色為碧異常醒目。在她身上根本就看不出一絲外族人的模樣。

她不由自主兩手交握,摩挲起掌心厚厚的繭子來。

「奴婢那時除了練劍外,竟似乎什麼也沒有做過了。」秦桑輕聲道。可其實那時除了這些事,她仍還有一件事可做,那便是每到初一十五的時候就能見到秋年。她從月中等到月初,又從月初等到月中,數著日子等著他來。

葉葵並不知她心中所想,聞言只道:「我十二歲的時候已經殺過了一個人,身上有被狗咬過的傷疤,手上也已因勞作而有了厚厚的繭子。可是此刻想來,一切都是值得的。所以那孩子勢必要成長起來。」

哪怕是前世的十二歲,她亦已明白了許多東西。有些人,從落地的那一刻開始便不是孩子了。她的羽翼並非溫暖,反倒是冷銳的。所以哪怕她過去極力想要將葉殊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卻忘記了並非這樣就足夠。

「小姐,奴婢只怕您是白費心機。」秦桑搖搖頭,口中的話絲毫不留情面。

葉葵失笑,道:「若是註定要白費,也無計可施。」

然而話雖如此說,但葉葵心中著實忐忑。若是葉殊執意要去望京又該如何?她是否就此放棄,還是繼續將那些連她自己也不能肯定的臆測盡數攤開來給他看?

她偶爾也會怕啊……

怕過去那個在葉殊心中雖稍顯淡漠寡言的姐姐成了心狠手辣的人,從此叫他害怕,不敢靠近,甚至心存鄙夷。

可一切都朝著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向而去,葉昭的挑撥離間之策,葉明煙的煽風點火,佛堂的爭吵,似乎就像是一根根火柴一點一點點燃了堅冰下的柴垛。

甚至於發生賀氏中毒的事後他的反應竟也是相信是她動的手……

然而這一回,事情卻似乎開始峰迴路轉了。第二日葉殊便早早地來尋她,道:「阿姐,我不去望京了!」

葉葵心中一動,面上卻並沒有表露出來,只道:「為何?」

「我想了又想,我將來亦不會參與科舉,便是念再多的書又如何?倒不如趁著你還在葉家之時,多聚幾日才是。」葉殊說話時的神情似有些不自在。

葉葵聞言,有些出神。

她本以為葉殊會說是因為想明白了那些事,所以才決定不去望京,卻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理由。

「當真決定不去了?」葉葵問道。

葉殊頷首,「我晚些便去同父親說。」

葉葵「嗯」了聲,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由道:「大堂姐是否已經知道你決定不去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