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賀氏外甥

阮媽媽好言相勸,卻一點用處也沒有,只好親自點了安神香,又扶她上床去歇著了。年歲漸長,精力也就不大不如從前了。前些個日子葉老夫人還能耍上好一會的槍,可如今卻是動不動便犯困,根本無力動彈。

等到葉明宛拉著葉葵的手來看望她時,她早已睡熟。

「祖母既然睡了,那我同五妹改日再來便是。」葉葵笑著同阮媽媽道。

阮媽媽嘴角翕動,有些為難地道:「二小姐,先前燕草那事,老夫人原是為了你好……」

葉葵依舊笑著,安撫地道:「媽媽不必擔心,祖母的心意我明白,原是我先前太莽撞了一個人的時空走私帝國。」既然燕草還活著,有些事能不提自然就不提,她絲毫不想同阮媽媽糾纏這個問題,所以不等阮媽媽說話,她已經領著葉明宛離開了葉老夫人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葉明宛打了個哈欠,隨手摘了道旁的一隻花骨朵,道:「二姐,你可見到那什麼從幽州來的表哥了嗎?」

「嗯?」葉葵漫不經心地道,「還不曾,怎了?」

葉明宛捂著嘴巴笑了笑:「我聽說他生得比幾個哥哥都要好看。」

葉葵失笑,道:「是哪個在你面前胡亂嚼舌根?你今年才多大,便曉得看人生得好看不好看了。他便是生得同天上的仙子一般,同你又有什麼干係?「

「我只是隨便說說罷了。」葉明宛仍舊捂著嘴,悶聲說這話。

她前幾日掉了顆正中的門牙,如今說話也好笑也好,統統都要用手捂著才行。葉葵見了便不由要訓她,「你用飯的時候莫不是也要用手捂著嘴?」

葉明宛仰頭看她一眼,道:「我用飯的時候嘴巴都張得極小,哪裡會讓人瞧見我的牙!」

兩人說著牙的事,迎面忽然來了個人。

「總是捂著,這牙可長不快。」男子的聲音略帶沙啞,聽上去極為陌生。

葉明宛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長衫男子,疑惑地問道:「你是誰?」

「在下賀行之,見過二小姐、五小姐。」賀行之頭戴儒巾,行了個禮。姿態極為恭謹,葉葵卻發現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腰上。葉葵的腰極細,猶如弱柳扶風,有種完全不同她性子的柔弱之感。她登時不悅起來,這般看人,擱在現在這時代,這便是純粹的登徒子一枚啊!葉葵蹙眉,毫不留情面地道:「這裡是內宅,賀公子應當不該出現在這才是。」

賀行之一愣,有些尷尬地道:「在下只是來同老夫人問個安罷了,絕無冒犯之意。」

其實她們現在走著的這條路,已經快要到園子裡,賀行之出現在這裡也並不太過分。可葉葵見他不爽,自然更是字字如刀,道:「賀公子請回吧,祖母如今正睡著,怕是不能見賀公子。賀公子既然是來求學的,怎的不去尋我父親探討一番?便是父親正忙著,也能尋我幾個兄弟一道看看書啊。」

賀行之面色微訕,「二小姐言之有理,只是二小姐不必稱呼我為賀公子,咱們本是表親,只叫我表兄便是。」

葉葵勾起嘴角,笑意微涼。

「二姐咱們快走吧,起風了我有些冷呢。」葉明宛見了葉葵對賀行之的態度後,便也不去理會他,只拉了拉葉葵的袖子道。

葉葵低頭道:「果真起風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兩人說這話,腳下不停,領著人往前去了。

賀行之張張嘴,說不出好來,一扭頭正好瞧見自己身後的小廝捂著嘴偷笑,登時惱火起來,一巴掌甩了過去罵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笑我!」

不過十二三歲的小廝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立時眼淚汪汪,可是一想到自己一哭,賀行之只怕會更加兇惡,只得強忍著不讓眼淚落出來。

賀行之打了他一巴掌,震得自己手疼,想要再打又想到這是在葉家,只好將手放了下來。

那個葉葵,算什麼東西,竟然敢這般對他!姨母說她性子張狂,如今看來還果真是這樣。不過這樣又如何,再張狂也不過就是個女人!賀行之恨恨「哼」了聲,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