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她的神情亦無一點變化,反倒是裴貴妃藏在隔壁的房間中,透過牆壁上的小洞看她看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怎地一點動靜也沒有?別是個傻子!」裴貴妃暗惱,低聲嘀咕著。
一旁的宮女聞言差點笑出聲,急忙忍著笑輕聲道:「娘娘,這都快過去一炷香的時間了,差不多該去見見了吧?」
裴貴妃鬆開手中的畫卷,站起身來,畫卷晃晃蕩蕩地重新蓋住了那個隱蔽的牆上小洞。頭上華勝叮咚作響,裴貴妃微微惱恨地伸手扶了扶,不悅地道:「你去同她說本宮即刻便到。」
宮女應喏去了。
又過了半盞茶的工夫,裴貴妃才慢悠悠地出現在了葉葵的面前。
裴貴妃生得同裴長歌兄弟兩個並不相似,年紀瞧上去竟也似乎只比流朱公主大一點的模樣。可她入宮已有十數年,如今至少也有二十六七歲,可面孔身段看上去都還極像少女。
葉葵起身行禮,「臣女見過貴妃娘娘。」
「起來吧。」裴貴妃慢悠悠落了座,才漫不經心地道,「本宮還是頭一回見你,聽說你在鄉下住了多年,沒想到這儀態倒是還能見人母儀天下。」
這般說話已是極不客氣地嘲諷她了。可葉葵的神情仍舊如常,連眼皮也沒抬一下,聲音清凌凌地道:「多謝娘娘誇讚。」
裴貴妃聞言不由斜睨她一眼,這般明顯是嘲笑的話,她竟還能當成是誇讚的話聽。此人非傻便是城府極深之輩!尾端繪著翩舞彩蝶的紅藍綠三色相間的琺琅甲套在茶盅上劃來劃去,發出略顯刺耳的聲音,裴貴妃突然笑了起來,對葉葵道:「葉二小姐同小九是在何處相識的?」
裴長歌既然能自己去求皇上指婚,那麼這兩人自然便是認識的!
「臣女的三嬸未出嫁時,極愛辦宴。臣女第一次見裴將軍便是在一個晚宴上。」葉葵胡亂扯著半真半假的謊。
琺琅甲套劃過茶盅的動作一頓,裴貴妃心中將流朱公主暗罵了一句,若非她成日里弄一大幫子人瞎混,這兩人指不定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才是!
「哦?」她端起茶盅輕呷了一口,「這般說來,你們私底下其實並不熟?」
葉葵微微蹙眉,道:「娘娘這話是何意思?」
裴貴妃輕笑:「我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樁婚事若是你不願意的話,本宮可以想法子幫你將婚約解了。」
「當真?」葉葵佯作欣喜,可旋即卻又為難地道,「只是,永安侯同我父親已見過面通過口氣了。這事如今著實有些麻煩。」
裴貴妃挑眉,弟弟不將她放在心上,自作主張要娶個惡名遠揚的女子也就罷了,她爹竟然也瞞著她將這樁婚事給落實了?簡直是老糊塗了!敢說永安侯老糊塗了,整個裴家恐怕也就只有裴貴妃才有這個膽子。可即便如此,裴貴妃骨子裡也是極敬佩自己父親的,他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也絕對不會吃不想吃的虧。
這件事,他既然沒有想法子弄崩,反而去同葉崇文將事情給落實了,可見他心中已有了完整的打算。
裴貴妃不由遲疑起來,若是永安侯心中真的有什麼打算,這事若是毀在了她手裡,恐怕不好。
可一想到葉葵要成為她的弟媳,還是她最疼愛的么弟的夫人,不論怎麼想,她都覺得膈應得慌!
「既如此,我從宮中挑個人去照料你。等到將來到了裴家,她也一道跟著去便是。」裴貴妃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這辦法雖然俗套,但是讓人不痛快卻是百試百靈!
塞個教養姑姑給她,讓她好生安分些!玉溪姑姑的身手也不錯,折騰這麼個小丫頭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況且只要玉溪在葉葵身邊一日,便算是在葉葵身邊安了隻眼睛,她也就能夠安心些。
長者賜不可辭。
況且這還是裴貴妃說的,葉葵便是心裡有一千個不願意,也只得笑著應下了。
即刻,那位玉溪姑姑便收拾了行囊跟著她回了葉家。
幾人直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秦桑的臉色都沒有好看過。葉葵原以為是裴貴妃的那些宮女給了她臉色看,可卻無意中發現她的目光總是時不時落到玉溪姑姑身上去。
玉溪姑姑今年已有三十餘歲,容貌看上去卻似乎只有二十出頭,身形削瘦,容長臉,一笑兩頰便出現個深深的酒渦,看上去是個性子極和善的人。
可若是真如外表看上去的一樣簡單,裴貴妃也就不會特意將玉溪姑姑挑出來塞給她了,可見其中定然有什麼詭異的問題存在。何況秦桑又是那副樣子,這個玉溪恐怕是相當不簡單的一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