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與虎謀皮

分明是疑問的話,卻有著肯定的語氣。承禎帝莫名有種被人看穿了心思,又像是如廁時突然被人撞見般的窘迫跟難堪。

「滾吧!」承禎帝圓圓的臉耷拉著,一臉不悅,「回去等著娶你的小媳婦!」

裴長歌微微一笑,以懇求的語氣道:「還求皇上將婚期擬在來年秋日。」

承禎帝斜睨他一眼,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你倒是知道為她著想!不過這事,你便不準備告知你爹了?」

終於換成了閒話家常的氣氛。

裴長歌亦微微鬆了一口氣,道:「等指婚的聖旨下來,他自會知道。」如今便是說老頭子也絕不會答應,沒得白費力氣同他鬧騰一番。這件事,實在叫人有些焦頭爛額。

原本應該還有更穩妥的法子才是。

可他一接到流朱公主進宮後的訊息便知道,這件事要糟。

流朱公主的性子,只會一味站在葉葵那邊說話。如今這樣的情況下,她便是說幹了嘴,也不會有任何作用。且說得越多,恐怕情況反而會更糟。

一想到承禎帝會被流朱公主惹怒,他便忍不住進了宮江山路最新章節。

而後又鬼使神差的,說出了這番話。

……

除了御書房內的兩人,誰也不知道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楊氏趁著流朱公主不在,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硬是闖進了葉葵的院子裡,隔著房門罵罵咧咧說個沒完。

她雖非市井出身,可跟著葉崇恆在任上呆了這許多年,最艱難的時候家中捨不得養著下人,洗衣做飯哪件事她不曾做過?不知不覺間就將那些市井婦人的做派給學到了手。

這也是她為何心心念念要留在鳳城的緣故。

明明都是葉家的人,憑什麼只因為一個庶字,葉家的這些東西就都同她們沒了關係?

憑什麼?!

她那人稱鳳城第一美人的女兒只一劍成了不死不活的殘廢,死不了,活著礙眼卻也要繼續養著,怎能不叫她心裡窩火?

「斷手的是我的女兒,她這個兇手如今倒是半死不活了?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楊氏潑婦性子發作,惡狠狠瞪著那些要將她趕出去的丫鬟婆子,「誰敢碰我一下試試?」

緊閉的房門霍地開啟,秦桑垂著手走出來。

「大夫人,你若是渴了,便去吃杯茶回來繼續罵。我家小姐權當是催眠了。」秦桑滿臉嘲諷意味。

楊氏胸口劇烈起伏,手中帕子幾乎被揉碎,「你讓那小賤人快點滾出來!我今日不叫她償命,我便跟她姓!」

秦桑驀地彎腰抱起門邊的一盆花,霍地丟擲去,「哐當」一聲碎在了楊氏腳邊,飛濺起的泥土糊在了她的臉上衣服上,好不狼狽。

嘴角癢癢,冰冷溼滑。

楊氏一邊發出「呸呸」的聲音,一邊伸手去抹嘴角。

有東西!

「啊――」等到看清楚被自己掛在手指上的東西后,楊氏哇哇大叫著拼命甩手,拔腳便往外頭跑,竟是連罵人都給忘了。

一地碎瓷片混合著黑色的泥,地龍在裡頭扭動來扭動去,似乎也在為嚇跑了楊氏而歡欣鼓舞。秦桑等到人走後,沉下臉厲聲喝道:「你們一個兩個連個門都看不住了?誰若是再放進來一個人,便自己去將那些地龍都給吃了!」

「哇――」

話音落,有個方才站得離楊氏最近的小丫鬟「哇」地一聲吐了起來。

周圍一群人俱都面色慘白。經過秦桑的一番話後,葉葵的院子頓時成了銅牆鐵壁,果真再也沒有一個人能進到院子裡來。

等到流朱公主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葉葵吃了一碗粥,又睡了過去。葉明宛死死守在床邊,哪兒也不肯去,只隔一會便擔憂地問秦桑一次,「二姐真的不會有事嗎?父親一定恨死二姐了……」

秦桑嘆息,前路茫茫,她也看不清啊。

夜深人靜後,流朱公主去休息時,葉葵醒了。葉明宛小小的身子就睡在她的邊上,秦桑趴在不遠處的桌上,身影疲憊,卻似乎仍未睡去。葉葵輕聲喚她:「秦桑……」

秦桑猛地轉過身來,快步走過來,「腿疼?」

「沒有。」葉葵笑了笑,「天一亮,你便去尋流朱公主,說我要見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