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葉明宛拉了拉葉葵仍舊溼漉漉的袖口,道:「二姐,你們回來之前,我聽到了一些事。」
「什麼事?」葉葵正色問道。
葉明宛抿了抿嘴,小聲道:「他們說燕草勾搭上了馬房的小廝,私會的時候被人發現了……」說完,她兀自搖搖頭道:「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可我聽說馬房那邊似乎也死了個人。」
葉葵還未出聲,秦桑已是忍不住罵道:「一群成日了嚼舌的混賬!燕草怎麼會同馬房的小廝在一塊!」
她本是蠻夷出身,從小便覺得既是互相喜歡,那麼什麼身份地位皆是不重要的。可燕草同她一起服侍葉葵,燕草那丫頭更是個藏不住心事的,早就同她說過,她看中了阮媽媽那個在葉殊跟前服侍的小兒子!若非葉殊同葉葵關係近乎陌路人,她恐怕也早就將這件事告訴葉葵了吧?可如今,竟有人說她跟馬房的小廝私相授受。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葉葵更是揚眉冷笑,眼中有寒芒閃過:「馬房的小廝,我倒是要去看一看,死的究竟是誰!」
話音落,她已經掄起圓凳朝著緊閉的房門砸了過去。
門口守著的兩個婆子嚇了一大跳,隔著門誇張地大叫起來:「哎喲我的二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麼?老夫人可說了,沒她的命令,您吶,哪也休想去!」
葉葵在門背後冷笑不已,心頭鬱結難消,反而越來越叫人無法忍受。
什麼冷靜,什麼慢慢來,此刻都被她拋之腦後我不是慕容衝!且不論燕草到底如何了,若是她真的死了,那麼自然是人死如燈滅,誰敢往她身上潑髒水,便先來問問她這個做主子的答不答應了!
「把門給我開了。」葉葵冷笑著道。
門口的倆婆子相視一眼,聽著門內冷然的聲音,不由想起那秦桑也還被關在裡頭呢,登時有些害怕起來。可轉念一想,門上掛著把那麼大的鎖呢!裡頭的又不是蒼蠅,難道還能從門縫裡飛出來不成?
想到這,其中一個脖子上有瘤子的婆子哈哈大笑起來,捶胸頓足,「二小姐,您真想出來倒不如親自同老夫人說去吧!」
門內突然沒了聲音。
「咦?怎的沒聲了?」另一個婆子推推邊上的那個,疑惑道。
「鬼知道!興許是累了吧,這不是才從外頭回來嘛!」脖子上生著瘤子的婆子不以為然地道。
「嗤――」
突然,兩個婆子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那截從門縫裡鑽出來的劍刃看。
寒光凜冽。
兩人下意識往後退。
長瘤子的婆子仍在嘴硬:「我說二小姐您這是嚇唬誰呢?門上那鎖,這麼把破劍可砍不斷!再說了,老夫人讓你禁足,你就好好地待著吧,還嫌自己不夠丟人嗎?」
她原是服侍過竇姨娘的婆子,知道竇姨娘的死同葉葵脫不了干係,又想著自己因為竇姨娘死了的緣故,被貶去做了粗使婆子餬口。這一切,可不都是葉葵的錯?
不知不覺,她已將自己脖子上這顆莫名其妙長出來的瘤子都算在了葉葵身上。
一想起來,她便一肚子怨言,如今有機會隔著門好好奚落葉葵一番,她當然不會放過。
「好端端的一個大家閨秀,卻盡做些有的沒的。不好好學學如何繡花做衣,成日里喊打喊殺,哎喲我說,你這都快跟那走江湖的人一個模子了!也難怪是在外頭長大的姑娘,沒一點大小姐的模樣!自己是這般模樣,那養著的丫鬟也是一樣!沒得……啊喲――」說話聲驟停,長瘤子的婆子揉著胳膊,不滿地瞪了邊上的婆子一眼,「你好端端地擰我作甚?」
那婆子戰戰兢兢地指了職門,「你自個瞧!」
「竟真要砍不成?你在這守著,我去尋老夫人去!」長瘤子的婆子一見那劍已經靠近了鎖,生怕裡面的人一出來就先砍了自己,急忙跑了。
人才跑出兩步,她便聽到後頭傳來一聲巨響。
「夭壽了!」被她拋下的婆子尖叫一聲,「二小姐要跑了――快來人啊――要跑了――」
長瘤子的婆子撒丫子就要跑,卻猛地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揪住了後衣領,不顧她掙扎,將她硬生生給拖回了門口。
葉葵一腳踩在她心口,居高臨下地道:「你說,燕草怎麼了?」
「哎喲喲……饒命啊二小姐……」瘤子婆子鬼哭狼嚎地求饒,換來的卻只是葉葵更加不留情的一腳,讓她忍不住羨慕起一旁被打暈了的同伴,早知如此,她方才便不該說那麼多話才是,「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啊二小姐……老奴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嫣然一笑。
葉葵臉上那層冰冷的面具霍然裂開,可下面的那張臉卻愈發猙獰起來,「再廢話一句,我便剁下你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