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燕草之死(一)

「是嗎?」葉葵抬頭看天,太陽高高懸掛在頭頂上,越來越像是個大火爐,也愈發將這人世間的謊言照得無所遁形,「那我進去等祖母醒來吧。」

阮媽媽極力阻攔,壓低了聲音道:「二小姐,您聽老奴一句勸,老夫人既不想見您,您便是在這等上一輩子也是無用的!」

葉葵眼眶泛紅,突然反手握住了阮媽媽的手腕,聲音極其地道:「那您告訴我,燕草究竟出了什麼事?」

「老奴便知道您來是為了這回事。」阮媽媽低低嘆了一聲,「不是奴婢不願告訴您,實在是有些話說不得,不該說。您吶,也不該知曉。」

不該知曉?

葉葵赫然而怒,恨不得立刻便衝進去好好將事情問清楚才好。可理智仍存,那樣做非但無法問出燕草的事,恐怕還要將她自己摺進去。她是葉家的二小姐,必也就要依附葉家而活。她先前張狂,如今卻反而更加要小心謹慎地行事才行。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便是心中再如何焦急,她都只能咬牙忍著。

「我去問三嬸!」葉葵鬆了手,故意將這話說給阮媽媽聽。

誰知阮媽媽卻只是勸她回去歇著,「公主殿下這些日子都歇在公主府,並不在府中。您便是去問也問不出什麼來,倒不如回去好生歇著才是。您如今腿上的傷也不宜這般走動。」

葉葵聞言悚然心驚第一日不落帝國。

為何就那般巧?

流朱公主日日留在葉家,偏生這些日子回了公主府?

到底是什麼事,需要葉老夫人這般阻攔她知道?

然而越心驚她便越是鎮定,思路漸漸清晰了起來,「媽媽說得是,我是該歇著去了。」葉葵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已是淡淡。

阮媽媽有些不放心,卻又不能不顧老夫人的吩咐,將事情盡數說給她聽,只好眼睜睜又看著葉葵離去。可凝視著葉葵遠去的背影看了會,阮媽媽的眼眶卻不由紅了。

她忍不住伸手捂著嘴巴,生怕自己會哭出聲來。

燕草那丫頭,太作孽了!

所以這事更加不能被二小姐知道,若是被二小姐知道了,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要瞞得死死的……死死的……

這一切,葉葵都不知道。

腿上的傷口似乎又被掙裂了,有血流出來,白布制的柔軟襪子同黏糊糊的傷口沾到了一處。一抬腳,便能叫人感覺到。葉葵突然邁不動步子了。那是燕草親手做的襪子,是她在燈下一針一線縫製的襪子。而今卻和血沾在了一處……

「不曾問出來?」回到院子裡,葉葵一見到秦桑的臉色便明白了一切。

秦桑艱難點頭,道:「小姐,這事不對,太不對勁了!」

葉葵亦點頭,「何止如此,老夫人更是一副要將我瞞死了的態度。」

「到底出了什麼事……」秦桑皺眉,模樣頹喪。

這一回,似乎人人都料定了她不會因為這樣的理由真的割破他們的脖子,人人都道不知,可人人都用各種各樣的詭譎眼神望著她。秦桑來到葉葵身邊這麼久,頭一回覺得不知所措。

不過四日工夫,一切就都天翻地覆了。

「活要見人,死了我也要親眼見過屍體才作數!」葉葵突然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可秦桑卻透過那詭異的平靜看出了葉葵心中的波瀾。

她忽然也有了種奇妙的感覺,也許不該繼續查下去了。若是燕草真的死了,死的極不正常,那麼二小姐會做什麼?秦桑知道燕草在她心中的地位,比起葉殊來,恐怕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小姐,會瘋吧?

秦桑這般想著,心裡一寒。

「五小姐人呢?」

秦桑猛地回過神來,「哭累了,在裡頭睡下了。」

葉葵手指在案上輕叩,自語道:「不能坐著等,一定不能……」

可如今,她們不坐著等又能如何?

還有誰,這府中還有誰會知道那些事?知道這些事,卻又可能告訴她的人,有誰?

有!

――秦姨娘。

葉葵眼睛一亮,秦姨娘雖然因為小產的事失去了葉崇文昔日的疼寵,可她這麼多年來在府中定然有自己的眼線部署,燕草的事,她一定知道些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