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鳳城中姓容的人家本就不多,年輕公子哥,排行行三的自然更少,救了她們的人莫非是榮國公家的老三?
「他……他生得很英俊……」葉明樂想起自己撲進對方懷中的那一刻,不覺微微臉紅。
楊氏重重一掌拍在她背上,「輪也輪不上你!」
葉明樂不滿地撇撇嘴:「怎地就輪不上我?難道還要給大姐不成?」
「渾說什麼東西!」楊氏狠狠瞪她一眼,「你姐姐的人家,我可已經看好了。只等她孝期一過,便將事情定下來。」
葉明樂不由吃驚地道:「已經瞧好了?是哪裡的人家?可是在鳳城?」
楊氏臉上微微浮現出得意的笑意來,「是鳳城的人家,那家的么女比錦哥兒小兩歲,將來若是事能成,再合適不過。」
「……」葉明樂沉默了下來,她雖然年紀不大,卻也已經能聽明白楊氏的話中話。她這是準備用嫡女的婚事來換庶子的將來的婚事啊。這麼說來,她給葉明煙相看好的那戶人家恐怕非常不怎麼樣。雖然她一想到自己那貌若謫仙的姐姐將來也要跌落泥沼,就忍不住欣喜若狂。可轉念一想,楊氏既然能給葉明煙說這樣的人家,難保將來不會同樣為了錦哥兒賣了她。
這般一想,就叫人再也無法高興起來了。
「你這回是走了狗屎運房術最新章節!若不然,恐怕早就跟那倒霉的臭丫頭一起死在外頭了!」楊氏微胖的食指重重點著葉明樂的額,沒好氣地道。
葉明樂張張嘴,似乎想要將那些賊人跟葉葵動手殺人的事都說出來,可最終只是嘴唇翕動幾下,並沒有說。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只要她一將這些事說出來,事情就會變得完全不同。先前說出救命之人的事,似乎就已經不大對。
可事已至此,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又還能有什麼辦法。
楊氏又訓了幾句,這才丟下驚魂未定的女兒出門去尋她的寶貝兒子。可還沒走出多遠,她便看到賀氏帶著人走過來。眼珠子一轉,她猜到賀氏大概是來尋葉明樂問話的。楊氏想起容家三少爺的事,突然不那麼願意被賀氏知道,便索性迎了上去道:「二弟妹可是來尋明樂問話的?來的不巧,明樂那丫頭才睡下,有什麼事弟妹晚些再去問吧。」
賀氏心中氣惱。
「既如此,那就等四丫頭醒了去我那說話吧。」賀氏壓抑著怒氣,儘量保持著貴婦人的模樣,微微揚起下巴道。
楊氏見不得她用下巴看人的模樣,冷聲道:「嗯,二弟妹就先回去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這兩人本就無話可說,當下便錯開身子各自往兩個方向去了。
走了一會,賀氏覺得心煩氣躁,道:「那車伕是怎麼回事?我讓他想法子載著人遠遠地丟到荒郊去,他怎麼就起了貪念要劫財?結果鬧成了如今這模樣!」
翡翠跟在邊上,小心翼翼地道:「依奴婢看,二小姐沒有說實話!」
「哦?」賀氏停下了腳步,「怎麼說?」
翡翠往她身上湊近了點,壓低了聲音道:「那車伕本就是咱們府中的人,難道會不知道今次出門幾位姑娘身上壓根沒多少值錢的東西?所以,依奴婢看,那恐怕不是劫財,而是想要劫色!」
賀氏暗罵一句,皺緊了眉頭。
翡翠的話並非沒有道理,況且她一開始就顧忌著秦桑,所以才說讓那車伕將人拉到荒郊野外去,卸了馬屁讓他跑了便是。這樣一來,葉葵幾個就算運氣好,徒步走了回來,今夜絕對也是要在外頭過的!徹夜未歸,葉葵的清譽還不要被毀?便是讓她再生一百張嘴,也沒法說得清楚!
左不過她自己沒有閨女,葉家的閨女往後好不好嫁同她有何干系!
可事情卻變成了這樣。
賀氏恨恨啐道:「那小蹄子命越來越大了!」
翡翠見她面色不虞,趁機道:「夫人您漏了件事呢!」
「嗯?」賀氏從鼻子裡發出個疑問的音。
翡翠笑了起來,道:「就是奴婢方才提到的那事。那車伕既心懷不軌,又怎會放著如花似玉的二小姐不理?」
「是啊!」賀氏差點忍不住撫掌大笑,且不論那車伕到底是貪什麼,只要她一口咬定了是劫色,再將這訊息傳出去,她葉葵的名聲還不是照舊得臭了?
翡翠覷著她的神色,嘴角的笑不由大了些,但又略帶遲疑地道:「只是這麼一來,四小姐恐怕……」
賀氏嗤笑,「哪個叫她自己上了那臭丫頭的馬車?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夫人說的是。」翡翠諂媚笑著應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