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高臺看戲(一)

烹茶來飲,煮酒來吃。

日子閒適得叫人不自在。

秦桑手癢難耐加之無事可做,日日跑去同燕草教訓那一群小丫頭,將葉葵院子裡的一眾人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而葉葵卻是將自己關在屋子內抄起了經書。

一行行字,一本本書。

如此乏味而無趣的一件事,她卻抄得津津有味異次元戰爭。燕草去看了兩趟,回來同秦桑嘀咕:「莫不是前次在佛堂裡關了次,關出毛病來了?」

秦桑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下,皺眉道:「渾說什麼呢。抄經文能靜心,小姐這是想要心靜。」

「我倒是覺得是惡事做多了,心裡不安……」燕草揉著被她敲疼了的額頭,「我覺得你也該去抄兩本才是。」

秦桑佯怒,瞪著她道:「若真算起來,你也是幫兇,等死了也是要下地獄的!」

燕草皺皺鼻子,撲上去要扯她的頭髮,兩人嘻嘻哈哈地打鬧了起來。

裡頭葉葵握著筆看著面前那張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紙,聽著外頭兩人笑鬧的聲音,嘆了一口氣。明明什麼也不信,為何如今卻是要靠這些東西來寧神靜心?

也許燕草沒有說錯,她這是惡事做得多了,不得不靠抄經文來向菩薩贖罪。

擱下筆,起身。

葉葵推開門出去,立在簷在,仰頭望天。

「秦桑,誰來了?」葉葵蹙眉,眼睛望向了院子門口。

秦桑衝著燕草皺皺眉,做個鬼臉不再同她我玩鬧,轉過身來正色對葉葵道:「奴婢去看看。」

葉葵耳朵尖,燕草的卻有些鈍,疑惑地道:「隔得這般遠,您也能聽見動靜?」

「因為。你是在用耳朵聽,而我在用心聽。」葉葵笑了笑,故作玄機。不過她大抵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不多時,秦桑回來了。

一同過來的還有三個人。

葉明宛打頭,葉明珠跟葉明樂跟在她身後。

「喲,今兒吹的什麼風,倒是把你們都給吹我這來了。」葉葵不冷不熱地說了句。

葉明宛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轉,笑吟吟道:「二姐真是,你可有好些日子沒出門了,我這不是想你了嗎?」

葉明珠跟葉明樂卻不說話。

「既來了。那便進去坐坐吧。」葉葵自顧自往裡走去。

葉明宛圓圓的臉上的滿是笑意,愈發玲瓏可愛,跟著葉葵進門。另兩人落後幾步。互相對視一眼,才開始往裡走。走了兩步,葉明珠悄聲跟葉明樂咬起了耳朵:「你可瞧見她那模樣了?擺明了看不起我們!」

「她可是你們家唯一的嫡女!」葉明樂撇撇嘴,加重了唯一兩字的音。

葉明珠心中不快,腳下步子卻加快了兩分。

故意落後的秦桑沒有聽清這兩人說了什麼。但兩人並不想來見葉葵的心思卻是叫人一目瞭然。

既不想來,又何苦來?

秦桑悄悄盯緊了兩人。

大抵是因為有葉明宛在,葉葵屋子裡原來固有的清冷頓時蕩然無存。她過去在葉葵這留宿過好幾次,如今來了自是如魚得水,倒是比葉葵更像是主人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說了半響才發現原來根本沒有人在聽她說。

葉葵是根本懶得搭理她。

而葉明珠跟葉明樂卻不知在想些什麼東西種田錢途無量。兩個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慕言。

「喂!你們兩個莫不是專門來喝茶的吧?」葉明宛細細的眉一挑,倒叫葉葵失了神。

竇姨娘是葉明宛的生母,她生得酷似蕭雲娘。葉明宛自然也就有那麼幾分相似。方才葉明宛那一挑眉的模樣,叫葉葵不由得就想起了蕭雲娘來。她若是知道自己的一雙兒女會變成如今這模樣,不知道她當初是否還會那般決絕地帶著他們離開了葉家。

「喂什麼喂!我是你姐姐!」葉明珠斜睨葉明宛一眼,語氣咄咄逼人,「別以為父親寵著你。你就能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過就是個庶出的臭丫頭罷了!」

葉明宛氣急。抓起桌上的茶盞就往葉明珠砸去。

滾燙的茶水潑在身上,葉明珠登時大叫起來。邊上的葉明樂拍著胸口暗自慶幸自己跑得快,眼睛卻是往葉葵身上瞄去。

誰知葉葵竟像是全然沒有看到葉明宛潑了葉明珠一杯熱茶般,只定定看著地上那隻已經摔碎了的茶盞對葉明宛道:「十兩銀子,回去拿了銀子來賠。」

葉明宛嘟著嘴,一臉委屈。

先前那些事發生後,她著實怕了葉葵,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曾同她說話,如今卻又忍不住來尋她。

家中兄弟姐妹雖多,但對她來說,真正像個姐姐一般存在的卻只有葉葵一個。所以一好了傷疤她便忘了疼,早就將劉媽媽的事給拋到了九霄雲外。

「二姐,不過只杯子,你怎地還要我賠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