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滿盤落索

手中書頁上的字似乎成了扭動的黑色小蟲,叫他不論如何也看不進去。滿目天書,無法靜心。

他手上那道被秦桑的劍劃破的口子已經結痂,只隱隱還有些作痛。這幾日,他總是不停、不停地想起那日跟葉葵爭吵時說過的話。鬼使神差的,他將那些在心底憋了許久的話都一股腦拋了出去。

也終於因此,徹底同葉葵決裂。

然而清醒後,他惶恐到無法入睡。

他回憶起這一路,若沒有了葉葵,接下去的路他一個人是否走得下去?

尤其是在他看清楚了葉昭跟賀氏,又同葉葵決裂後,孤立無援地他是否真的能夠走下去?

手中的書「啪嗒」一聲被丟到了一旁,他用左手提筆寫下了一個「贏」字。

他不會輸!

就算沒有了葉葵也一樣,最初的日子他豈非就是自己一個人在這家中摸爬滾打多日?不也是他自己想法子說服了葉崇文,讓他派人回去接了葉葵回來?

對了!

春禧!

春禧姐還在葉家,他並非一個人!只要他願意,他同樣能夠再次和別人結盟。

葉葵能幫他的,別人也一定可以。何況。她也不過就是個不待見他的人罷了!同那些人根本沒有絲毫區別!

「葉渝……葉蒙……葉明珠……大堂姐……春禧姐……」他喃喃唸叨著這些人名,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這一切,陪著流朱公主的葉葵自然全不知曉。

她此刻只知道流朱公主已認定她欠了一個極大的人情,且不得不還。

「等開了春,我們去西山踏青如何?」流朱公主興致勃勃,似乎外頭已然開了春,萬物勃發都市透心術。

葉葵抿著嘴笑,「到來年開春,我們才算出了孝期。」你們,要到三個年頭之後呢!

她未說完的話流朱公主當然也已經明白了過來。皺著眉頭嘟噥道:「原是這般麻煩的事,早知便不該被葉三給忽悠了才是。」

葉葵起了興致,忍不住問道:「三嬸到底為何會嫁給三叔父?」

「小孩子莫要多問!」流朱公主叩指在她額上輕敲了一下。臉色微紅。

葉葵舒了一口氣,有時候,她也會忍不住想,若是這人生一直這樣下去會如何?上天讓她以葉葵的身份重新活了下來,讓她延續這個孩子的生命。自有其用意。

也許,她也該好好地理一理了。

如今有了流朱公主,事情解決起來可比過去方面了許多。

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要流朱公主擺出公主的架勢來,這葉家裡又有幾人敢對她不敬?

「哎呀,皇姑太奶奶走的時候已一大把年紀。乃是喜喪,你們何必擺出這樣一副架勢來。依我看,往常如何如今還如何才是正理!」流朱公主唸叨著。「不然這日日窩著,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豈非要將人生生給逼死?」

鳳城中何人不曉,流朱公主素來喜歡熱鬧,若非如此她也不會這樣動不動就藉口賞花賞雪賞詩的來開個宴了。

葉葵心中一動,笑道:「雖於理不合。但若是不在葉家喧鬧的話,應當總是會好些的。」

流朱公主挑眉道:「有道理。等天氣稍微暖和些,我們便回公主府玩去!」

她雖比葉葵還大上幾歲,但還是孩子心性,一日不能出門心裡就憋得慌。

回去後,便立刻著手修書一封讓人遞進宮去。

皇帝開啟信的時候夜已深,他就著明亮的宮燈幾眼掃過,似無奈又似不屑地笑了聲。一旁的掌印太監極有眼色地送上一杯參茶,柔聲道:「皇上,摺子批完了,不如早些休息吧。」決口不提流朱公主的事。

「的確是乏了。」皇帝淡淡說了聲,起身離開了座椅。

那封信被丟在桌上,靜悄悄的。

燈滅。

御書房裡黑了下來。

然而過了幾日,宮中卻派人送了大堆東西來。

其中除了特意給葉老夫人的外,竟然還有一份是特意給葉葵的。

送東西來的公公更是不知拉著葉崇文嘀嘀咕咕說了一通什麼話,事後葉崇文看向葉葵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可是那股怒氣也似乎被壓抑得更狠了些。

流朱公主笑眯眯地來尋她,邀功道:「東西可還喜歡?我特地讓父皇給你也備了些,倒是要叫你那討人厭的父親好好瞧一瞧。」

她這一齣,葉葵的確有些意外,聞言亦是真心道謝。

「對了,過些日子咱們便去請了長生班來唱戲如何?」流朱公主眉眼彎彎,一臉期盼。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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