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攻心之計

池婆原本就是隱居的人,為了她才勉強開始同外界接觸。

又是因為她,才會回到這個池婆明確說過不願意回來的地方。

如今池婆既然開口要走,她又還怎麼能自私的只顧自己而開口懇求她留下?

然而心中明明將一切都想得極好,話說出口的時候卻還是艱難異常:「事出突然,您至少也該等

到眼下這件事平息再離去吧?您知道的,我膽子一向小,您若是不在我身邊,我一定會慌得亂了陣腳

。」

既知道她肯定要走,那麼就留過這一段日子好了。

就算不能將她留下,至少也該好好告別才是。池婆這一去,也許就真的是永別了。

再見面,也許就是一柸黃土,一座墳冢罷了。

又或者,她也不是個長命的人。

一個人到底能活多久,誰知道?

「也罷。那便等你的事解決了再說不遲。」池婆頷首答應了下來。

葉葵心中微松,領著秦桑出了門。

賀氏既醒來,那麼她的「罪」自然也就要開始定下來了才是。

她的腳一邁進房門,迎面被飛來只茶盅,被秦桑一下打到了門框上,滾落於地。葉崇文怒不可遏

地聲音清晰入耳,「你這個逆女!還不快來跪下!」

「父親連我的臉都還沒有看清,便又是要用茶盅砸我,又是罵我是逆女,我倒是想問問父親。我

是做了什麼才背上了逆女二字?」葉葵說話的腔調有些漫不經心的肆意。

這漫不經心不出意料地惹惱了葉崇文,他氣得抄起手邊的茶壺便又要砸,葉葵猛地提高了音量:

「父親。這套茶具可值五百兩銀子!」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可葉崇文卻不會不懂五百兩是個什麼意思。

茶壺握在手中,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細細一想,他又怨恨起了床上形銷骨立的賀氏來。五百兩一套的茶具。她倒是用得奢侈,這還是

平日裡隨隨便便擺出來的東西,若是那珍藏著捨不得取出來的誰知道到底是花了多少銀子置辦的?

這也就難怪為何流朱公主第一回來見賀氏時,會說出那番不陰不陽的話了滅天邪君全文閱讀!

然而想到流朱公主他自然是又將怒氣轉移到了葉葵身上,「老子的銀子,老子就是砸了又如何!

話音落。那隻茶壺已經丟到了她面前。

葉葵嘴角帶著嘲諷的笑意,偏過頭,輕輕鬆鬆避開了那隻被充當兇器的茶壺。掏出帕子點著唇角

道:「父親今日叫我來,難道就是為了讓我當靶子,練習準頭的不成?」

葉崇文氣急攻心,說不出話來。

床上的賀氏早就醒來,內室中傳來不似人的喑啞含喊聲:「你個小賤人——賤人——」

葉葵蹙眉。「母親這中氣聽著倒是足,看來並沒有什麼大礙才是。」

「放肆!」葉崇文跳腳。「我就不該將你接回來才是!慧僭大師一點沒有說錯,你就是個煞星!

葉葵立在原地不動,眨巴著眼睛道:「父親這話從何說起?您不是一開始便沒有打算將我接回來

的不是嗎?您想要的,在乎的不都一直都只有兒子而已?若非如此,孃親當年怎會被您逼得離家呢?

葉崇文暴怒,喝道:「你在那扯什麼鬼!雲娘離家不過是她想不開罷了,哪裡是我逼的!」

「是嗎?」葉葵嘆息著搖頭,「孃親至死都還念著您的字,可您原來卻一直都是這般看她的……

葉崇文怒氣衝衝的聲音突然間弱了下來,「她……她去的時候還在唸我的字?」

「硯石。」葉葵輕聲吐出兩個字來。

「這……這是她給我取的字……」葉崇文渾渾噩噩,力竭般坐倒在椅子上,「你說是我逼她離開了

葉家,所以她一直都在怪我吧……」

硯石這個字原就是隻有葉崇文跟蕭雲娘兩人間才知道的,所以葉葵這麼一說,他便立刻深信不疑

殊不知,葉葵可是幾乎將蕭雲孃的那本手札給背了下來。

「不,娘至死都未曾說過是您一句壞話,不曾在我們面前抱怨過您一句。她只說過,您是身不由

己……」葉葵眉眼間漸漸染上了一層悵然,輕聲道。

葉崇文喃喃重複著:「身不由己……」

而內室中的賀氏此時已是恨不得咬碎了牙,蕭雲娘!蕭雲娘!到了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是滿腦子

都是蕭雲娘!

「爹,娘一直都很想你……她從來都不曾怪過你……」葉葵不時「添柴」。

葉崇文果然漸漸熱淚盈眶,喃喃念起蕭雲孃的名字。

葉葵心中對他鄙夷,又不由覺得賀氏可憐起來。

攤上這樣的男人,她倒不如還真是死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