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一動,如何能靜。
這個問題葉葵回答不出,亦無空去想。她今日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可不全都是運氣那種摸不著的東西。
她這一身做的最錯的事大概早就在前世全部做完了吧?
所以這一世,她步履艱難地走下去,一路上再不想做出任何有可能是錯的事。
一步錯,滿盤皆輸末日邪君最新章節。
這道理,她懂,別人自然也該懂。竇姨娘不過是一時間慌了手腳,才會這般不顧頭尾想要將她叫去。她明知這一切,卻還是去了。這一點,葉葵自己也不由心生茫然。
秦桑提起的時候,她滿眼茫然,心裡卻隱隱知道了為什麼。
說到底,她的心還是不夠硬。
葉明宛那丫頭,有時候並沒有那般討人厭,不是嗎?
葉葵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皺眉去見了葉老夫人。
事情有條有序地緩慢進行著,終於到了大殮的那一日。
大殮後,眾人都微微鬆了一口氣。然而葉崇文的那顆心卻是吊到了嗓子眼,懸空得叫人難受。孝期漫長,太子不可能等著他回去才開始繼續學習,所以這人自然也就要換一個了。
不知道會是誰頂了他的位置?
是李茂那個刀子嘴刀子心的傢伙還是朱公那個面熱心冷的傢伙?
葉崇文急得團團轉,恨不得將老祖宗從棺材裡拉出來。
然而在這當口,卻又出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秦姨娘有了身孕!
按理說,開枝散葉乃是天大的喜事,可事情來得這般不湊巧,竟然是在這當口!
算算時間,的確是在老祖宗去世前有的孩子,可外人誰說得清到底是不是孝期內有的孩子。在有心人眼中。這就是在孝期有的!
葉崇文眼睛通紅,衝著賀氏說了句「留不得」,便拂袖而去。
賀氏咬著牙,一面恨毒了秦姨娘竟然又有了孩子,一方面是卻又齒冷於葉崇文的自私自利,心狠手辣。這麼看來,葉葵倒是頗有幾分像他了。
只是那孩子不能出世,對賀氏來說自然是大好事,她怎麼可能蠢得讓葉崇文留下這個孩子。
悄悄讓人出去買了藥,煎好了就派人送去了秦姨娘屋子裡。秦姨娘拼命掙扎。自然是捨不得這孩子。送藥湯的婆子早就得了賀氏的吩咐,若是秦姨娘不肯喝,那就用灌的。
所以當下誰也沒有猶豫。兩人扭了秦姨娘的胳膊,另一個掰開她的嘴,就將碗口對了上去。
「姨娘若是乖乖地喝了,哪裡還需要我等多事!」婆子一面灌藥,一面撇著嘴道
秦姨娘不住掙扎。藥汁流了一半,喝下去一半。她胸口的衣服都被盡數泅溼,散發出濃重的藥腥氣。那一碗藥的氣息苦澀得叫人以為吞下的是眼淚。
幾個婆子拿著碗出了門,拿出鋥亮的大鎖「哐當」一聲就將門鎖了起來。只留了一人守在門口。
秦姨娘顧不得口中苦澀不堪,撲上去重重砸門,卻只換來了幾聲聽不清的嘟噥。
這是鐵了心不想要她留下這個孩子啊!
秦姨娘頹然靠著門坐在了地上。
姨娘的屋子裡自然沒有鋪著地龍。如今寒冬臘月裡也只是多點了一個火盆罷了。
地上冰冷異常。
她坐著坐著,腹中一陣要命的絞痛。身下一暖,已有溫熱的血流了出來大梟雄。她悽惶一笑。掙扎著起身走到隔間裡,解了裙子蹲坐在恭桶上。才在她身體裡呆了這麼短的日子,就要離開,也不知這孩子地下有知可會恨她這個做孃的無用?
這件事,她到底何錯之有?
她的孩子又做錯了什麼?
甚至來不及睜開眼看一看這個人世。就要成了一堆恭桶裡的穢物。
肚子了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她額上漸漸滲出豆大的汗珠。不多時,衣衫都被冷汗給浸透。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肯讓一絲痛叫聲溢位來。
這大抵已是她身為一個母親,最後的尊嚴……
當葉老夫人跟葉葵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秦姨娘早已疼得暈了過去,臉色慘白地躺在了床上。
葉老夫人揮著柺杖一言不發直接打上了葉崇文的背,怒斥:「你做的好事!」
一語雙關。
葉葵垂眸不語,心裡卻又一次將葉崇文鄙夷了夠透徹。
不過,葉老夫人發這麼大的火,自然不是因為可憐秦姨娘受罪,她亦不過只是心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罷了。古人對子嗣的看中遠遠超過許多其他的事情。可等到火氣平息,就算是葉老夫人也不得不承認葉崇文並沒有處理錯這件事。
這個孩子的確不是孝期懷上的,但生定然是要生在孝期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