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守著門口的小丫鬟清脆的聲音穿過厚厚的門簾傳了進來。
「小姐,三少爺來了。」
葉葵笑了起來,揚聲道:「快些讓人進來。」
腳步聲響起,葉殊進了門。
「阿姐。」葉殊說話時的神色還有些不自然。
葉葵不以為意,裝作沒有瞧見,只招呼他落座。
自從那日的巫蠱之事後,葉殊便再不曾去看過葉昭,倒是又開始日日往她這裡跑。
臨近年關,葉崇文自然也不再拘著他念書,何況近日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葉崇文也早就沒了那個心思。
只可惜,發生過的事情不會消失,說過的話也收不回來。
姐弟兩之前的隔閡就此生了出來,難以消除。
葉殊來了。兩人也不過就是閒話幾句,過去那種相處的方式一時間便難以尋回。
若是葉昭跟葉殊強調賀氏是冤枉的,也不知葉殊會不會信?
只是可惜的很,他們母子兩再也沒有了這樣的機會。聰明的葉昭為了讓母親少受些苦頭,急巴巴衝出來幫賀氏認了錯。事情就此成了定局,葉殊便是腦子再拎不清,也斷然不會想到身為受害者的葉葵才是幕後的那隻手。
如今的他,的確是覺得自己愚不可及,做了錯事。
但人走後,池婆卻意外語重心長地同葉葵說了一番話。她說。一個人能犯一次那樣的錯,那麼遲早也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死!
她的話。葉葵聽得明白。
防範葉殊――
理智做得到,感性的那一面卻有些搖搖欲墜。
真是叫人頭疼!
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旦牽扯上任何一種感情,就都會變得複雜不已。
她遠沒有三頭六臂,如今能夠幸運地將葉殊從葉昭的離間之計里拉出來,已是萬幸天蟒全文閱讀。接下去的事還多得緊。她只能一步步穩穩走下去。
只是賀氏,絕不要妄想能夠再次將住持中饋的大權給重新抓回手中!
窮寇莫追這四個字在葉葵看來簡直就是鬼扯淡!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當然沈媽媽做事不夠乾脆利落,讓她跟葉殊事隔多年後回到了葉家,如今賀氏也該嚐到了這句話的滋味。
所以,她只會落井下石。絕不會做出放虎歸山的蠢事來!
可是這念頭還沒來的施行,她就被葉崇武的訊息給震得魂飛天外。
他終於要娶妻了!
可是要娶的那人卻絕沒有可能住持中饋!
這在葉葵看來,娶了跟沒有娶有何區別?
而且。只要看看老祖宗的樣子便知道了,葉崇武的這門親事一定,那娶進門的就不是一個媳婦,而是活生生的一尊菩薩啊!
忍無可忍,她咬牙吐出一句話來:「三叔。你腦子裡到底養了幾條魚?!」
葉崇武哪裡聽得懂這話,奇怪地回道:「腦子裡還能養魚?不知你腦子裡養了幾條?」
「三叔!」葉葵原地走動。焦躁不已,這世上的事情難道就不能按照她心中所期盼的發生一次?老天爺未免也太閒了一些!
「三叔,之前是賞雪宴上我們就都知道了不是?聖上有意的是戶部尚書的兒子,只是差張聖旨罷了,你如今這沒頭沒腦地攙和一腳算是怎麼回事?嫌葉家倒的還不夠快,加把火?」
葉崇武蹙眉,「我倒是真想看看你這腦子裡都裝的什麼東西。說你聰明卻似乎又傻的厲害。距賞雪宴已經過去了多久?你以為是因為什麼事旨意才遲遲沒有下?」
葉葵聽得懂他話裡的意思,卻還是覺得這事根本就不在她能夠理解的範疇內!
若是葉崇武告訴她,流朱公主不日就要被配給裴長歌,她倒是還能理解。畢竟流朱公主對裴長歌的那份意思只要是個明眼人就都能清楚地看出來。
可是,流朱公主跟葉崇武?
算了算了,殺了她算了!
這都叫什麼破事!
明明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兩個人,竟然要被湊成一對?
而且這事若是真成了,那麼她要做的那些事難度便呈直線上升。
沒了她期盼已久的當家三嬸,她若是不想要賀氏拿回大權,恐怕就只能想個法子讓那權利落在自己手中才行……
還未及笄的女兒當家做主,幫著爹爹管理後宅?
這……
葉葵惱火地坐下,徹底不知還能說些什麼了。
還有不對,葉崇武特意提前將這事告訴她是什麼意思?
他們叔侄的關係莫非已經在她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好了可以討論叔叔婚姻大事的地步?
她皺著眉開口:「祖母可知道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