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她在葉家最大的靠山!
還有,如果那人真是葉明煙。
那麼王太醫能當上院判,只怕也跟她脫不了干係。然而,據裴長歌調查的結果,院判大人的確是死於那頓酒。擱在現代,那就是酒精中毒,再正常不過。
可葉明煙如何會知道那一日院判大人會因為酒精中毒而死?
莫非――
她能預知這一切?
葉葵手中的茶盅一晃,灑出一汪茶水,濺在手背上溫熱,卻極快地冷卻了下去。
這種事,似乎只是無稽之談,但葉葵卻是有些信了。
既然蕭雲娘、春禧跟她都可以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葉明煙為什麼不能擁有預知的能力?
然而事情若真的是這樣,她倒是全然失去了對策。
就好像你暴露在日光下,對方卻躲在你影子裡,清楚地知道你下一步要往哪裡去,甚至於會直接跑到你的前面去,而你卻不能控制影子的變換。
這種感覺實在是有夠糟糕……
葉葵再一次感覺到了茫然。
茫然到徹底找不到前進的路。
葉明煙為什麼要對老祖宗不利?
葉葵不論怎麼想都想不出理由來。老祖宗對葉明煙的信任、疼愛,葉家人全部有目共睹,哪怕如今重病加身,躺在病榻上連說話也困難,她卻仍舊惦記著葉明煙的婚事。
可惜,她口中的那些話語早就支離破碎,根本沒有人聽得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自然也就沒有人知道她到底給葉明煙看中了怎樣的一門親事。
賀氏只好在她的病榻前,一遍遍保證會好好安排葉明煙的親事,她才算是安靜了下來現代版韋小寶最新章節。
只賀氏是心中不知不屑地嘟噥了多少次,葉明煙的父母俱在,若是老祖宗跟老夫人給她安排親事那倒是還說得過去,她一個做嬸孃的憑什麼為她的婚事做主。
但此時,所有人都昏了頭,根本沒有人去想那些事情。
葉老夫人早就在葉崇武回來後,就被強制送回了回去靜養。
如今葉葵頂替了她的位置,日日守在老祖宗那,陪著葉明煙……
她十分好奇,葉明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那些事又到底是不是她做的,她又為何要做那些事情。好奇心像是一隻貓爪,在她心裡不停地撓著撓著,叫人不得安寧。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葉明煙照顧起老祖宗來卻沒有一點敷衍的意思,似乎真的非常非常想要讓老祖宗好起來一般。
喂藥,擦身換衣,所有的事情她都不肯假手於人,只願件件親力親為。
葉葵幾個真心成了陪伴而已。
「大姐,你瞧你的眼睛都腫成什麼樣了,我來吧?」葉葵搶過帕子,道。
葉明煙在她突然靠近的時候,眼睛一沉,但是很快就恢復成了往常溫柔的模樣,奪回帕子道:「二妹妹眼下的黑影也不少呢,你去歇著吧,這裡有我便行了。」
葉葵伸手去摸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心裡不由嘆口氣,她這黑眼圈可不是累出來的,純粹只是因為想不通葉明煙跟王太醫身上的那些事才翻來覆去睡不著引起的。
葉明煙生在二月裡,據說是克親的命,所以自小便被寄養在了遠房親戚家。
她想起自己,那臭和尚慧僭說起她是煞星的理由之一便是她出生的日子接近二月,可見在這群古人眼中,葉明煙的命已是極不好。
那麼一個被寄養在遠房親戚家中的小丫頭到底是從哪裡學會的那些琴棋書畫?
她特意讓燕草去問過府中幾個老人,他們說葉明煙當年第一次被帶回葉家,便在這些東西上表現出了絕佳的天賦。這世上不是沒有天才,但葉葵相信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無師自通,葉明煙在那之前定然是接觸過這些東西的。
然而以她當時的情況,這一切根本都是不可能成立的事情。
事情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輕紗,叫人看不透也撩不開。
而且老祖宗亦是個信命的人,聽說一開始知道葉崇恆要將長女帶入葉家的時候,便發了好大一場火。她年紀大了,怕死的厲害,也就信命信得厲害。
可最後人帶進了門,卻被她給留下了。
當年尚且年幼的葉明煙便有這般本事,不能不叫人刮目相看。
葉葵不由得想起了葉昭。
似乎也是這樣聰明的孩子,聰明得叫人有些害怕。葉家的基因果然不太正常,一個個孩子似乎就沒有正常的。二房最正常的大概就是庶長子葉渝了,可葉渝的性子像極了楊姨娘明面上的樣子,如今又被春禧給纏上,怕也算不得正常那一類了。
葉葵退回椅子上坐定,靜靜看著葉明煙動作熟練地給老祖宗淨臉。
那具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了下去,卻始終強撐著,死死都要活著一般。
離王太醫下了那個命不久矣的定論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