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葵一驚,「行山是王太醫的字?」
池婆抿著嘴不說話,微微頷首。過了會,她才道:「此人的醫術算不上極佳,但勝在此人極其懂得做人。不然那麼多御醫,為何葉家獨獨慣用他?而且他已經穩穩在宮中行了幾十年,更別說當年先皇重病時,他便是診斷的御醫之一。當初的太子殿下,如今的聖上殺了一堆御醫,為何卻獨獨只有他安然無恙?」
葉葵聽得駭然,她知道池婆不簡單,卻沒有料到她竟然對這些宮闈舊事如數家珍。
這豈是尋常人能知曉的事情?
莫非池婆乃是從宮中出來的?
她恍然想起池婆的那些生活習慣、行事作風,無一不顯示出是池婆有過嚴格的訓練,且身上隱隱亦有上位者的感覺。恐怕她若真的是宮裡出來的,身份亦不會太低下。
何況若是能在宮裡呆到幾十歲才告老出宮,自然起碼能落個六司之首的位置。
愈想便愈叫人心驚。
「所以你懷疑王行山並非沒有道理。這人聰明,小心謹慎,卻唯獨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愛財。」池婆無視了她的驚詫,繼續道。
葉葵長噓一口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有弱點總是好的。這麼一來突破的口子也就自然而然地出現了。
她聰明地沒有追問池婆的來歷,她們一路走來,池婆若是願意說自然早就說了。況且她當初明確地告訴過自己,她不願意來鳳城。所以如今,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葉葵已是感激不盡。
就好比她不能說出自己是個穿越者的身份一般,池婆定然也有她不能也不願意啟齒的秘密。
大抵這世上每個人都有秘密。
而今她就要去探尋葉明煙的秘密了猛虎教師最新章節。
然而就目前來看,那個秘密還埋得十分、十分的深。
小憩一會,醒來匆匆用過了簡單的飯,葉葵又回到了老祖宗的院子。
侍疾這件事,葉明煙自然是不肯落下的。賀氏心中雖然也擔心,卻明知老祖宗就算苟延殘喘也不過就這些日子了,自然也就沒了太多是伺候人的心思,何況葉昭也還在床上躺著沒有好全呢。
葉老夫人的年紀亦已不輕,這種事原本也上不上她,然而她這一次卻意外地執拗。
葉崇文勸了幾次,沒有成功也就罷了。
葉葵忍不住在心裡將他好生嘲笑了一番,每一次接觸她都會發現葉崇文身上的一個缺點。缺乏耐心的人,自然也就極難成就大事。葉崇文是的路只怕早已經走到巔峰了,剩下的那些不過都是下坡路而已。
很快,葉家老大葉崇恆跟老三葉崇武也都各自趕了回來。
葉崇武回來的那一日,天上又開始飄雪。
只不過如今的雪卻反常般越下越稀薄,次次都摻雜在冰冷的雨水中落下來。
葉崇武頂著一頭分不清是被雨水還是雪水打溼了的頭髮闖了進來。他可不是因為老祖宗沒幾日可以活了才這般著急的!他馬不停蹄地趕回來只是因為悄悄接到了葉葵的訊息而已。
在葉老夫人執意給老祖宗侍疾的第三天,她便病倒了。
人一老,各種各樣的毛病就都冒了出來。
葉葵忍著氣將她說了一通,卻不肯讓她再去老祖宗那守著了。本來就註定是要死的人,這般守著又有什麼意思?何況那麼多小輩在,何必非要她親自上陣?
葉葵一開始對葉老夫人恐怕是利用的心大過一切,可漸漸的,她卻真的開始享受起從葉老夫人那得到的親情了。
所以如今自然是不願意她受苦的。
可她卻執拗得叫人連罵也不知從何罵起,葉葵索性派秦桑遞了信出去給葉崇武。
葉老夫人除了那個早逝的女兒外,最疼愛的自然就是老三葉崇武。所以旁人的話她聽不進去,葉崇武的話大概還會聽上幾句。
葉崇武一進了門,看到她便劈頭蓋臉罵道:「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年紀了!這要您守著?二嫂跟二哥是做什麼用的?那麼多孫子孫女莫非都不是葉家的孩子?」
葉葵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沒想到葉崇武竟然是這般同自己的娘說話的,看來果真是擔心極了。
再反觀葉崇文,簡直是不知所謂!
只見他故意擺出大哥的樣子,拉住葉崇武道:「老三,為人子,哪有你這般說話的?」
葉崇武一把甩開他的手,指著鼻子罵回去:「你倒是有臉說我了?嘁,將自己的後院管管好才是!」
剎那間,硝煙四起。
葉崇文臉色極難看,可身為文弱書生的他就算不顧身份想揍自己的胞弟一頓,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會斷幾根……
不論是鬥嘴,還是動手,他根本就都不是葉崇武的對手。
葉葵卻由衷地笑了起來,看來這個三叔還是她這個便宜爹的命裡剋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