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葵坐回椅子上,笑得厲害,「張老闆啊張老闆,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這可真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說著,她豎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謬讚,您謬讚了……」他笑得訕訕。
這話裡的濃濃嘲諷意味,有誰聽不出來!
葉昭趴在葉殊耳邊,故作驚訝地道:「二姐姐好大的架勢啊!」
葉殊臉色有些怪異,茫然點點頭。
是啊,為什麼眼前這個姐姐同過去那個給他做飯洗衣的姐姐那般不同呢?明明他們曾經相依為命,現在卻似乎越走越遠。還有那個寸步不離跟著姐姐的丫鬟秦桑又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她的身邊會有這麼厲害的丫鬟?
與此同時,葉昭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那把軟劍如今已經筆直。被秦桑緊緊握在手中,一動就有一片寒光閃過。
他不由得想,若是方才秦桑沒有來救自己,其實自己也是避得開的,而且原本飛向他的那柄就是沒有開鋒過的!
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料到,葉葵竟然會讓自己的丫鬟來救他而不是保護自己,更奇怪的是,那個看似柔柔弱弱,一入了冬就死也不肯放下手爐的姐姐竟然能自己避開那把劍。
事情。也許要重新換一個線來看一看了。
身後不遠處有人起鬨:「到底怎麼說啊張老闆,你若是今日不給個說法,趕明兒誰還來你這看戲啊?」
張老闆氣急攻心嫡女傻妃,王爺勾勾纏。恨不能叫人將這群傢伙打出去。
偏生那群人雖然家世一般,卻也不是他惹得起的,何況其中還有一個鳳城中出了名的二世祖小霸王蔣嵩!那可是裴貴妃的外甥,真是要了命了!
他還在糾結,葉葵卻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一把站起身。她皺眉看著地上那兩個戲子,問道:「真是不小心脫了手?」
那兩人諾諾應著。
葉葵卻眼尖地發現那個女的說話的時候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另一人。
她不由冷笑,一腳踢了上去,清凌凌喚道:「秦桑,一人一隻手,此事就此了結!」
話音一落。眾人都還在沉浸在這句突然的話中沒有回過神來,秦桑卻已經揚起了手中的劍。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是」,寒光閃過。
血噴薄而出……
張老闆「啊」地一聲尖叫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挪,「殺人了――殺人了――」
葉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過一隻手而已。你若是繼續叫下去,我便砍斷他們的另一隻手!」
尖叫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葉昭看著那兩隻斷手,狠狠別過了頭。口中一甜,吐出一口血來。
一旁的葉殊更早已就被嚇得什麼也不知道了。突然間被葉昭吐了一口血在身上,立時大叫起來,茫然失措。
而隱在二樓陰暗角落裡的幾人卻是輕聲交談了起來。
其中一個著青衣的搖著扇子道:「嘖嘖嘖,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也不知是誰家的!」
白衣的裴長歌手扶著欄杆,輕笑起來,並沒有說話,視線牢牢盯著下面的那個素衣少女。
「人善被人欺,有時候心狠手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容梵認出了那個少女,是那日他在城郊農家借宿遇見過的那人!
然而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裴長歌的視線跟神情,袖中的手慢慢地收緊了。
一陣喧鬧過後,葉家的人悄悄趕了來。
見到眼前的畫面,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
賀氏更是手腳發涼,不敢置信地看向葉葵,而後驀地發現了自己受了驚嚇的兒子。她就知道,就知道絕沒有什麼好事!所以哪怕知道不合時宜,她仍舊親自趕了來。
事情,果然一塌糊塗!
然而見到這樣的葉昭後,她哪裡還有心思顧念旁的事情,急急讓人背起葉昭便往外走,只留下個婆子收拾殘局。
但那婆子早就嚇得渾身顫抖,兩腿哆嗦,哪裡還說得出話。
事情到了最後,卻仍舊被葉葵給處理了。
等到一群人揚長而去後,張老闆抱著一袋子算作傷藥費的銀子,呆若木雞。
這件事很快就像是風中的浮塵,飄到了眾人的耳朵裡,一路飄到了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