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姨娘微微舒了一口氣,搖搖頭:「沒有沒有……」
這邊說著話,外頭綠枝將門叩響,聲音有些慌亂:「二小姐,府裡又來人了!」
她聲音雖聽上去慌亂,但她的氣息卻是極穩。可竇姨娘哪裡注意得著這個,她只聽到府裡來人幾字,立時皺緊了眉頭。
這才過了多久?
府裡怎麼又來人了?
若是給二小姐送東西的,也不該這般急才是。
門開啟,竇姨娘壓不住心中疑惑問道:「來人可是來送東西的?」
綠枝用一種意味深長地目光看了她一眼,只是立刻那眼神就變作了慌亂,「不是來送東西的,來的是夫人身邊的沈媽媽跟老爺跟前的南管事,聽說是來接您跟五小姐回去的呢。」
竇姨娘猛地一震,扭頭去看葉葵。聲音微怒:「二小姐不是尚未給老爺傳信嗎?」
「咦,我何時說過我未曾給父親送信?我只是問姨娘可有什麼話要我帶給父親的而已,不過如今看來倒是用不著我了。」葉葵似笑非笑。
到了這時,竇姨娘哪裡還會不明白自己是被葉葵給耍了!
然而即便這樣,她也不可能直接跟葉葵翻臉,所以她只能壓抑著怒氣問道:「二小姐若是不願意我住在這,大可以明說,何必如此?」
葉葵搖搖頭,嘆息道:「姨娘錯了。我自然是巴不得姨娘留在這的,但姨娘腹中懷著父親的孩子。我一未及笄的姑娘家哪裡會照顧有孕的婦人?況且父親心中也想著姨娘呢,我不過是在信中說了句姨娘身子不爽利,茶飯不思冤冤相壓何時了全文閱讀。父親便立刻派了人出門。」
「哦,對了,姨娘也不用擔心祖母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我也已親自給祖母去了信,想必此刻已是氣消了的。」葉葵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竇姨娘擱在葉明宛肩頭的手微顫,咬牙道:「勞二小姐費心了!」
葉葵笑,「姨娘客氣了。」
一來一往,屋子裡幾乎擦出火花來,氣氛登時有些詭異起來。
但葉明宛聽不大懂這些話,見她們兩人說個沒完。蹙眉道:「綠枝還等著呢,我們還不去?」
去,怎麼不去!
葉葵笑著主動拉了葉明宛的手出門。
等到了前廳。一看,果然是沈媽媽來了。
看來賀氏是準備在路上下手?
不過,竇姨娘這一來一回的,就算孩子不保,想必也不會有人將責任推到賀氏身上。反而都成了竇姨娘自己的錯。
幾人簡單說了話,葉葵便讓曹媽媽領著人下去用飯。
沈媽媽幾個匆匆趕來。早就飢腸轆轆,當下便也都告退下去了。
葉葵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笑著將綠枝叫了過來,湊到她耳畔道:「去給沈媽媽的飯裡下點瀉藥。」
藥是現成的。
葉明宛積食的那一日,曹管事請來的大夫臨走前,葉葵特意讓綠枝去買來的,如今正好給沈媽媽用上。
這些話她雖說得極輕,卻並沒有避著竇姨娘。
所以竇姨娘躊躇了下,還是問道:「二小姐為何這般做?」
葉葵眉眼彎彎,道:「爽!」
「爽?」竇姨娘聽不明白。
葉葵輕咳兩聲,「只是看她不順眼,折騰著玩兒罷了。」
她的話說得漫不經心,竇姨娘卻幾乎聽出一聲冷汗。
心機深沉可怕,心思縝密可怕,但真正叫人防不勝防的卻正是葉葵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折騰著玩兒?這種理由誰能想得到,誰又能當回事?
竇姨娘面色惶惶,小聲道:「二小姐莫非也看我不順眼?」不然,怎麼會好端端地就要將她弄回葉家去?
葉葵擺擺手,讓綠枝將葉明宛帶出去。
而後才道:「姨娘身邊的人不中用,你在葉家的那些事我都已經問清楚了。你想留在南郊待產原不是不可以,但我以為姨娘留在這,於我於你都沒有什麼好處,反倒是讓別人漁翁得利。如今有個好機會擺在姨娘面前,能不能、願不願意抓著就要看姨娘自己的選擇了。」
竇姨娘大驚,伸手捂住肚子,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葉葵。
葉葵別開臉,並不去看她,只道:「所有的事,都有代價。」
她心不善,但也不想對未出世的無辜孩子下手,所以到底要如何做,決定權仍在竇姨娘身上!
她不過是將情況點得更明白些,讓竇姨娘將眼前的處境看得也更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