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落子為謀

如今葉家是由二夫人賀氏掌家,葉老夫人常年茹素拜佛,幾乎已經不管事。老祖宗雖然年歲已大,但身子康健,常常將二夫人喊去說話。所以若是有大的事,仍舊需要老祖宗同意才行。

葉葵一邊嘴角噙笑聽著玳瑁說話,一邊仔細打量起屋子裡的陳設來。

賀氏是個有意思的人。

先前春禧在時,屋子裡擺設是能多貴重便擺出多貴重的來,而且那貴氣還是虛浮狂躁的,也不知是不是春禧那向來愛錢的丫頭自己要求的。

可如今,她成了這屋子的主人。

賀氏便讓人重新佈置了一遍。

如今屋外夜色濃重,屋子裡燃著的燭燈昏黃的光線愈發顯得暖意融融起來。

花梨木的圓桌上擺著套細白瓷的茶具,邊上擱著盤沈媽媽親自送來的點心。再看過去,便是一張梳妝檯,臺上擺著鏡匣。葉葵原先在丁家見過的鏡子俱是昏黃的銅鏡,可在這瞧見的卻已是水銀鏡。看來這個大越朝只怕早就被穿成篩子了。

將視線從不大的簾子縫隙裡收回來,葉葵看向了那張拔步床。

池婆說那上面掛著的帳子是上等的湖羅,幾乎算等上是寸金之物。可見葉家的富貴。但這湖羅看上去卻不如何顯眼,若不是識貨的人想來也不會知道竟是這般貴的東西。

這說明賀氏也不是虛浮的人。

先前那樣子只怕根本是故意為之,想要讓春禧的暴發戶氣質更明顯一點罷了。

如今這樣的素雅卻奢貴,只怕才是望族出身的女子會有的喜好。

先前她在賀氏帕子上聞到過的香味,聽池婆說亦是極貴重的薔薇水。大越雖有薔薇花,卻沒有這番工藝。薔薇水乃是從辛羅而來。

想到辛羅,葉葵深吸一口氣,打斷了玳瑁的話問道:「白玉是從辛羅來的?」

「是,鳳城時常會有辛羅來的人販子。」玳瑁怔了下,輕聲回答。

可葉葵卻似乎從她的話裡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玳瑁她似乎十分看不起白玉,且原因絕不單單是因為白玉也被撥到了她院中。

葉葵側過臉,「不對,你方才說二少爺是秦姨娘所出?」

玳瑁眼神忽閃,「聽聞二少爺是不足月出生的。」

葉葵心中閃過幾個念頭,秦姨娘是在蕭雲娘離開後才勾搭上的葉崇文,但葉蒙出生卻在葉殊之前,這後宅內的陰私果然不少。

「你出去吧,把白玉換進來。」葉葵起身,從浴桶裡走出來,「既然秦姨娘是孃親身旁的老人,看來我明日該尋個時間過去瞧瞧才是。」說到後半句時,聲音似是喃喃,但玳瑁卻仍舊聽了個清楚。

她看著眼前尤帶著水珠的光潔背脊,微微別開眼,應諾出去了。

不一會,白玉進來。

葉葵盤腿坐在榻上擦著溼發,露出一截小腿,上面猙獰的疤痕泛著微微的紅。

「二小姐尋奴婢是為了何事?」

葉葵手下動作不停,笑道:「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只是方才玳瑁說起秦姨娘,我想著明日過去看看。我聽說辛羅人擅以花入點心,所以想讓你做了一道帶過去。」

話音剛落,門卻被咚咚叩響。

屋外也嘈雜了起來,葉葵皺著眉讓白玉去開了門,卻見玳瑁一臉慌張地道:「二小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