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已特意同老祖宗求過情,說丁家對他們姐弟兩有恩,她不能任由春禧被髮落卻也不願就此原諒,倒不如就讓春禧去做外院的粗使丫頭罷了。
這事,老祖宗雖未說什麼,但多半是應了。
可賀氏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卻是為的什麼?
難道這些日子,她跟春禧間已有了什麼齷齪?
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圈,葉葵哽咽著道:「春禧也不過是一時糊塗,還望母親放她一條活路。」
修得整整齊齊的指甲抵在掌心處,賀氏的笑容變得有些生硬。
她何時說過要將人打殺了?
自葉葵回來,他們之間說過的話不過寥寥數語,她倒著實沒有看出來眼前這個小丫頭有這般伶俐的口齒。
賀氏正要說話,卻忽然聽到老祖宗咳了聲,道:「好了,將人送到外院去,只困在小角落裡便是。」
葉老夫人亦道:「怎麼說都在葉家呆了好些日子,若是放出去了只怕嘴不嚴實,倒不如拘起來的好。」
「是……」兩個長輩的話都已說到了這份上,賀氏只得應了是。
葉葵一臉感激。
幾句話說下來,時間已過了不少。葉昭幾個到了時辰先離開去外院的書房上課。葉殊雖然先前在望京唸書,但回了家自然是同葉昭幾個一樣。臨去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葉葵一眼,眼中神色惶惶。
葉葵只看著他笑。
等到幾人離開後,屋子裡突然空蕩了不少。
葉明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突然道:「二妹妹當初是如何從匪徒手裡逃脫的?」
葉葵一怔,身子微微一動,旋即苦著臉道:「我那時年紀還小,事情大多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個下著雪的冬日,沈媽媽說要帶我們回家去看爹爹,可誰知半道上遇到了歹人,沈媽媽卻自個兒跑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也聽得賀氏心裡一個激靈。
她斜睨了葉葵一眼,輕聲說話的少女半垂著頭,並沒有看她一眼,可她卻覺得葉葵那雙眼睛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但這事說起來也怪不得沈媽媽……便是換了我,只怕也要慌得亂了套……」葉葵還在繼續說著。
老祖宗半眯著的眼睛睜開來,略顯渾濁的眼仁看著葉葵,「你說沈媽媽丟下你們跑了?」
葉葵聞言慌慌張張地看了一眼賀氏,才道:「興許是我記差了也不一定,當時情況那般亂……」說話時,她身子似乎突然一僵,手下意識往背後探去,伸到一半卻又收了回來。
一旁的葉老夫人突然插話道:「你的背怎麼了?」
「沒、沒什麼。」葉葵勉強笑道。
葉老夫人驀地起身,走近了一把扯住那片海棠紅細瞧,語氣冷硬:「哪個幫你挑的衣裳,上面沾了東西竟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