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侯府渾水

二來事實上春禧也沒有任何人可以為她說話……

事情雖然在流朱公主做主下了結了,但葉葵思來想去都覺得不對勁。哪裡那麼巧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況且偏偏就遇到了據說脾氣比公主還大的夏大小姐。

但若說是有人刻意想要陷害春禧,她卻又覺得說不通。

且不說春禧回來的時日還短,便是葉家裡的人要陷害她也不該選在這種場合。丟了她一人的臉,其實便是丟了葉家所有姑娘的臉……

閉著眼睛想了一路,可滿腦子都只剩下了車軲轆滾動的聲音。

到了裴家,一下馬車,守門的小廝便急巴巴對裴長歌道:「九爺您可算是回來了,侯爺尋派人來問了好幾次了!讓您一回來便去尋他!」

裴長歌皺眉,「都已經這個時辰了……」

「半個時辰前裴管家才來問過,您趕緊去吧!」小廝迫不及待打斷了他的話,生怕原本脾氣便不好的老侯爺責難於他。

裴長歌無法,只得轉身對葉葵低聲囑咐了幾句,自己另往個方向去。

剛到書房,便見到頭髮花白的裴管家立在門口踮著步子一臉焦急。

他隱隱察覺到不對,老頭子雖然脾氣越來越壞,可這半夜三更要見他倒還是頭一著。「裴伯,父親可歇下了?」

裴管家聽到他的聲音,苦著老臉道:「我的九爺啊,您可算是回來了!您這要是再不回來,老奴可就要上那公主府去尋您了!」

「出了什麼事?」

「旁的我不清楚,不過今日晚膳後,二爺來過。」

裴長歌聽到二爺,神色微微一冷,旋即笑道:「您去歇著吧,我去見見父親。」說話間,他抬起頭看了眼書房,屋內燭火通明,窗上映著個高大的身影。

他長吁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門。

可一隻腳還未邁進去,當頭便飛過來塊白玉鎮紙。

他身形一動,險險避開,只覺得耳畔生風,那塊玉鎮紙已然砸到了門框上,發出「砰」一聲巨響。若是方才他閃避不及,只怕此刻腦殼也要被砸得凹下去一塊。

「你倒是越發長膽了!」

永安侯年已五十有餘,但身子健朗,只看背影同年輕時根本一般無二。臉上雖已被風霜侵染,但仍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只是那樣貌同裴長歌卻不十分相似,想來他應是生的像母親才是。

「半夜三更的,您不困我可還困著呢。」裴長歌似未曾聽到他的話一般,只關了門,彎腰將鎮紙撿起來,走到桌前擱下。

老侯爺聞言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也是做叔叔的人了,便是侄兒惹了你,也不該暗地裡折騰他!麟哥兒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長歌冷笑,「二哥這愛告狀的毛病倒是不管過多少年也不變。他倒是敢說,我可有動麟哥兒一根手指?」

「還敢狡辯!」老侯爺氣的厲害,隨手拿起桌上的硯臺又朝著他砸了下去。

裴長歌也不避開,任由那硯臺重重擦過額角落了地。殷紅的血絲緩緩流下,映著他眼角的淚痣淒冷異常。他這下子連笑也不笑了,只定定看著老侯爺道:「二哥隨口一說您便信了。可當初不論我如何說,您都不願意相信那事是二哥做的……您既然已認定是我做的,又何必將我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