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北上帝都(一)

手下一鬆,解開了!葉葵一手抓緊了韁繩,另一手扶住馬鞍,一腳踩住馬鐙用力往上一爬,身子已落在了馬背上。

然而還來不及欣喜,身下的方才一直安安靜靜的馬突然嘶鳴起來!她伏低了身子,努力不讓自己被甩下去。可是這匹馬竟是發狂般拼命地亂踢起來,她莫說讓馬跑了,根本連讓自己不從馬背上掉下去都困難至極!

茶棚裡驀地傳來一聲口哨聲,她身上的馬聞聲便停下了動作,葉葵重重喘息著扭過頭。

一群人正從茶棚裡出來,打頭的那三個竟是她之前在破廟中見過的那幾人。這馬,難道是他們的?懷中的金鐲子硌得慌,她仍舊拽著韁繩不敢鬆開,若是用鐲子同他們換馬,是否可行?但這種時候,馬匹應該比金子更貴重吧?

走在最前方的那人身形稍矮些,應當便是那日她聽到過聲音的少年。

那人幾步走近,扯住下首的一截韁繩,臉隱在斗笠下看不清楚,但聲音卻似乎是冰冷的,「若是不想死,還是快些下來的好。我的烏騅可不是誰都能騎的。」

烏騅?

葉葵啞然失笑,旁的她不知道,這烏騅馬她可還是聽過的。西楚霸王坐騎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貫耳。這人竟將自己的馬取名為烏騅,真是可笑!

神色一冷,她拽著韁繩的手愈發緊了些。不是誰都能騎,她便偏要試一試!此去鳳城數千里路,她怎麼可能走著去?手往頭上探去,再收回來的時候手中已握著一支包銀的簪子,這還是當初丁多福給他們姐妹三一人買了支一模一樣的,也虧得隱在蓬亂髮間,未曾被搶走。

葉葵突然笑了起來,若不是臉上沾滿了汙泥,想來也該是個可人的笑才是,但此刻在旁人看來,不過就是個瘋瘋癲癲的小姑娘偷了人家的馬還不肯歸回罷了。

她手往後一揚,猛地落下,那支包銀簪子已是狠狠扎進了馬臀中!

名喚烏騅的黑馬登時便往前衝了起來。葉葵身子壓得極低,勒著韁繩的掌心生疼,五臟六腑更像是要被顛簸出來般,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難受的。

只還未跑出多遠,烏騅的動作忽然又慢了下來,而身後追擊的馬蹄聲已經不遠了!

她咬咬牙,想要再扎一簪,可是背上猛地一痛,渾身無力,身子已是軟軟從馬背上摔到了地上。

眼前有些發黑,身子忽冷忽熱,葉葵心道不好,背上傷口未愈,又淋雨發燒,她已再也撐不下去了。

凌亂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似乎有個人低頭在檢視她的傷勢。

葉葵眯著眼睛努力去看,手捏緊了簪子。然而下一刻,她驀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來人。

方才風吹來時揚起的那一角鬥笠紗幕下的臉莫名熟悉!

葉葵用盡了力氣,突然伸手扯下了那人的斗笠。

少年眼角的紅色淚痣盈盈欲墜……

「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