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也咬人,這下子破廟內更是扭打成了一團。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破牆在猛烈的撞擊下,轟然一聲倒塌。這下子可好,為他們遮風擋雨數日的破屋瞬間倒塌。逃的慢的,更是直接被狠狠壓在了碎石下。
這群人,都已不像是人了!
老天爺似乎也再也看不下去,只晴了一會的天空上立刻又遍佈烏雲,風一吹豆大的雨點又重重砸了下來。落在人身上,生疼。
雨水溼了眼,叫人看不清周圍。方才屋子倒塌的時候,池婆不知被擠到了何處,葉葵顧不得旁的急忙要去尋她。可人群越來越混亂,不時還有人被方才的巨大聲響吸引過來。
大雨,擁堵的人群。
葉葵頭疼不已,背上多日未愈的傷口更是灼灼作痛,這一切的一切都叫人這般難以忍耐!越擠越遠,等到她回過神來已離那間破廟相當遠了。如何是好?雨越來也大,腳下越來越她的頭更是疼得幾乎要裂開一般。可眼下根本沒有辦法擠進人群去,葉葵扯著嗓子用盡全力喊起池婆來。
可雨聲太大,人聲更是嘈雜。
少女喑啞的聲音一齣口便被這亂七八糟的聲音給淹沒了。
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雨打在臉上,身上,冰冷刺骨。葉葵只覺得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越來越看不真切,腳下一顫身子便軟軟癱倒了下去。
等她再睜開眼,大雨已停了。但身旁的地卻還是溼漉漉的一片,看來雨應是剛停不久。她蜷在道旁,身邊不時有神色慌張的人走過。葉葵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滾燙,看來有些發燒了。
勉力從地上爬起來,葉葵腳步趔趄地往前走了一段。
人群已散去,池婆早已不見蹤影。看來他們果真是被人擠散了。怎麼辦?唯有等一等看看。葉葵留在原地等了池婆整整一日,天色黑下來的時候,她起身離開了。
頭痛欲裂,且似乎越來越嚴重,她已不能繼續等下去。
池婆身上還帶著那根包金的簪子,且活了這把年紀遇事遠比她更加老道,她此時還是先顧好自己才是。如今既已這般,她應當即刻前往鳳城。
葉葵尋了個僻靜的地方,從懷中掏出兩個沉甸甸的金鐲子來。看了看,她又忍不住苦笑起來,如今的世道,就算手裡拿著金子又能如何。且出門在外,財不露白,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她都不能動這兩隻鐲子。
思及此,葉葵忍不住又重重嘆了一聲。說到底,她終究還是那個膽小又懦弱的她啊。但這一世,她已不想再做那樣的人。錯過的人,才知道什麼叫後悔。知道後悔的人,才能克服內心那個膽怯的自己!
這般一想,那惱人的頭疼似乎也就不那麼疼了。背上的傷口似乎也已經疼到麻木,再無感覺。
走,一直、一直往前走。
小殊在等她,她一定要去鳳城!
可是腳步卻還是越來越踉蹌,身子一晃差點一頭栽倒。葉葵扶著一旁的棚子,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視線亂撞,突然撞進了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中。
那是,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