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姐……咳咳……」
「太好了,太好了。」葉葵猛地將葉殊抱進懷中,只一徑說著太好了三字。
一旁的春江跟小九也都是齊齊鬆了一口氣。
葉殊的神情還迷迷濛濛的,咳嗽了一陣總算是好了些,卻忽然貼到葉葵耳邊唸叨:「阿姐,我方才看到娘了。」
葉葵心中一震,卻聽到他又說:「娘問我,咱們怎麼不去給她報仇……」
渾身僵硬,葉葵完全不知自己應該有什麼樣的反應才對。葉殊的聲音說的極輕,另外兩人並沒有聽見。她沒有回話,葉殊卻像是自言自語般說個不停,「阿姐,咱們什麼時候離開,殺了那個沈媽媽,給娘報仇……」
——沈媽媽。
——報仇。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記得。
不過五歲的孩子,將什麼都放在心底,裝作沒事人一樣日復一日地活著。只有到了這樣的時刻,才迷迷糊糊地吐露了心聲。
「咱們不報仇,就這樣住在桃花村也很好啊小殊。」她啞著嗓子同他耳語,卻沒有得到回應,低頭一看,他閉上眼睛睡過去了。
……
春江帶著人匆匆忙忙趕來,梅氏急得滿頭大汗,想要呵斥春江這做大哥的幾句,可卻又捨不得罵自己兒子,只得將嘴邊的話又給嚥了下去,復抱了葉殊便往村尾的李大夫家去。
葉葵趕忙跟了上去。
男人們下了地,並沒有人去喚。好在梅氏雖是婦道人家,可鄉下女子力道頗大,抱著葉殊走了一路大氣也不喘。
前往李大夫家的路上有一片竹林,梅氏帶著他們急步穿林而過。葉葵低頭看路,驀地發現林中竟然有間小屋。她下意識極目望去,只見白牆青瓦,小巧玲瓏。泛黃的竹籬笆隔出了個小小的院子,毛色嫩黃的小雞邁著蹣跚的步子在裡頭打轉。
有人彎著腰在餵雞,直起身來,是個消瘦的老嫗。
葉葵遠遠地同她對視了一眼,立時明白過來這人是誰。
她聽梅氏的長女春蘭無意間說起過,村裡有個叫池婆的老嫗。
其人性子孤僻,村中無人知道她的真名,也不知她是從哪兒來的。五年前,她孤身一人來到桃花村,請人在這片無人的竹林裡開闢地方蓋了屋子,平日裡輕易不出門,村子裡的人也甚少同她來往接觸。
然而只看一眼,葉葵便覺得池婆這人不簡單。可眼下要緊的是葉殊,她便收斂了心神飛快去追梅氏。
好在水已吐了出來,並無大礙,只喝了幾碗薑茶這事便算是掀過去了。
徐氏聽聞是春海惹出的禍害,當下便將事都推到了春江身上,擺著嬸孃的姿態好生訓了幾句,惹得梅氏渾身不舒坦。可春江年紀最長,到底是有錯的,她依舊只能忍著。
到了夜裡無人時,她卻忍不住跟丁多福唸叨起來:「老二家的仗著有了肚子,越來越不將人放在眼裡了。」
丁多福自然是勸。
可沒勸幾句,梅氏便扭轉了話題,道:「小九跟小殊兩個孩子,瞧著也都是會讀書的,這幾年家裡也有些餘錢,兩份束脩應還付得起,不若送去同春江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