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極寒磣,聽得梅氏頓時胃口全無。
家中但凡有一點銀子便被丁何氏拘在手中,老大賺的錢全被花在老二老三身上了,還得給小姑翠玉置嫁妝。如今她不過是想著為自家兒子早早做些打算,便要叫人在飯桌上噁心,她委屈得滿嘴苦澀,卻不能明言。
春蘭也快能人家了,大郎春江念著書,遲早是要下場試試的,這考秀才不得銀子打點?這份錢原該是公中出,可偏生春江雖是丁家大孫子,但生來跛了一隻腳,自小不受丁何氏待見。村裡沒有私塾,春江讀書的學堂在好幾裡地之外,平時寄住在夫子家,隔三差五才回來一趟,丁何氏也從來沒個好臉色。
這日子,怎麼過得下去?
梅氏眼眶泛紅,覺得口中飯菜味如嚼蠟。
好在等到老三去了鎮上後,丁何氏日日念著兒子,倒沒了折騰梅氏的心思。
梅氏得了些空閒,便領著春蘭跟小姑翠玉做針線,繡繡花打打絡子。葉葵知道這些東西都能換錢,有心想學,卻被春禧扯著往外頭去,「走走,捉魚去,好些天沒喝著魚湯了。」
村裡桃花河的水清澈見底,天氣一暖和,裡面的魚也都開始暢遊起來。落在春禧眼中,便都成了吃食。
今日春江回家,便被春禧一道喊上了。小九手傷痊癒,也帶著葉殊一道跟了上來。徐氏的獨子春海見了,也忙顛顛地跟在他們後面。
「小殊,這天剛暖和,水裡還涼著呢,咱們遠遠玩兒吧。」葉葵拉著葉殊,輕聲問他。
誰料梅氏的大兒子春江突然開口道:「無礙的,桃花河裡的水這個時節已經不怎麼涼,況且如今日頭大,水都曬暖了。」
葉殊聞言急忙拉住她的手撒嬌:「阿姐,就玩一會而已,你瞧哥哥跟春江哥都在,不會有事的。」
頭頂明媚,她看葉殊的樣子似極想玩耍,只好無奈地點頭應了。
春禧不知何時也下了水,被春江皺著眉往岸上趕,「姑娘家的怎好挽起褲腳下河。」
「哎呀大哥,你怎那麼迂腐,這裡又沒有外人,你容我玩一會又能如何?」春禧脆聲撒嬌,不管不顧便下了河。
葉葵不願同他們一道玩水,便在岸邊樹下尋了個安適處坐下圍觀。她遠遠看著葉殊,無端端地想起了許久以前的事。似乎也是這樣春天將逝,炎夏欲來的日子,她跟已經上初中的弟弟去泳池,兩人吵著鬧著,她一把將他的腦袋按進了水中,差點沒把他給淹死。說起來那時的她脾氣可真是暴戾,虧得他醒來後還能老神在在的反過來安慰她。
他跟眼前的葉殊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啊……
幾人玩了會,春禧忽然起了性子要讓小九跟春江一道圍魚。可小九淡淡說了句累了,便往岸上走。
這一說,可算是惹著春禧了。
她冷哼一聲,突然朝著小九的位置靠近,而後猛地撩起一大捧水潑到小九身上。剎那間,小九身上那件半舊春衫就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