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給自己倒了水吃,一邊緊緊蹙眉:「小囡說他們爹孃都死了,也沒個親戚……咱們將人給救了回來,如今怎麼辦?難道真照娘說的,將人給送走?外頭天寒地凍,我不忍心。」說著,梅氏眼眶泛紅。她娘去的早,她是被身為鰥夫的父親帶大的,早就吃夠了沒孃的苦。如今瞧見那幾個孩子,自是容易心軟。
「這幾年光景不錯,多養三張嘴巴也還是夠的,不若就將人留下吧。丁多福嘆口氣,又想著自己收了人家的玉佩,便提議道。
梅氏點頭應了:「依你。」
然而丁家還未分家,大家都在一個鍋裡吃飯,這事自然就不是他們夫婦倆能說了算的。丁家上下,婆婆脾氣壞,妯娌奸猾。這事最要緊的是要問過老丁頭。
他心善,聽了梅氏兩人的話,嘆了幾口氣便答應了下來:「老大發現了這三孩子,這便說明他們同咱們家有緣分,留下也不過多費幾雙筷子,便留下吧。」
丁何氏自是氣不打一處來,她嫌棄梅氏的長子生下來便是個瘸子,對梅氏一貫沒有好臉色,對孫子也不好。如今竟要她養三個不知道打哪裡來的崽子,她當然是鬧翻了天也不答應。直到老丁頭髮了脾氣,她才罵罵咧咧地答應了下來。
幾人商討間,天上又淅淅瀝瀝地落起了雨。
屋內蜷在被窩裡的葉葵正在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懷中掏東西——一本半舊的簿子。
虧得當初被老黑幾人抓走後,他們沒有搜身,不然怕是就不在了。她見過蕭雲娘精神正常的時候攤開這本簿子寫東西,應是日記一類的東西。她若要了解這個世界,從蕭雲孃的日記著手,應該是最快的方法,而且她一直都對蕭雲娘臨終時說過的話耿耿於懷。
她背對梅氏的長女春蘭,小心翼翼地翻著——
熙承六年,四月初三。
阿葵滿一週歲,我們離開鳳城也已三個多月。孕吐越來越嚴重,我開始害怕奔波的旅途是否傷到了腹中孩子。
越來越不安。
……
蕭雲娘果然不是古人。紙上的字雖是毛筆寫的,卻是簡體字。
葉葵合攏了簿子,重新塞回懷中,閉目思索。
鳳城葉家。蕭雲孃親筆記下的地方,究竟在哪裡?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日尚短,根本不知鳳城在哪裡。憑她跟葉殊兩個小孩,恐怕也無法到達。況且,蕭雲娘是因為夫婿娶平妻才帶著幼女出走,情況如此不妙,她跟葉殊回去了怕也是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