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老黑身形一動,旋即面目猙獰地抬起頭來。
他額上「鑲」著塊石頭,尖利的那一端已深深紮了進去。他齜牙咧嘴地伸手想要去拔,卻痛得蜷起身子來。
還沒死……
就在這時,站在葉葵身旁重重喘息的男孩猛地撲了過去,手中黑影一現,只聽得老黑慘叫一聲便沒了動靜。
那是一支簪子,一支黑檀木的髮簪,簪子帶血的一端尖銳得像是要冒出寒光來。
老黑喉間「嗬嗬」作響,似乎想動,身子卻漸漸僵硬,只有身下枯草被血泅成了暗色。那雙因酗酒而通紅的眼睛瞪得渾圓,瞳孔開始渙散。
髮簪扎透了他的喉嚨。
葉葵不由略帶幾分訝然地望向了那支髮簪。
「是我孃的遺物。」男孩收了髮簪,正視著她。
兩個加起來也尚不足雙十的孩子,就在方才卻殺了一個人。葉葵緊緊抿嘴,心頭疑惑陡生。她是披著孩子皮的大人,又因為前世經歷特殊,因而才會動了殺機。可這個孩子……為何如今還能面不改色?
疑惑不得解,卻也沒時間思索了。
沒了老黑的追趕,卻還有後顧之憂。三人雖然累極,卻仍不敢停步。
天擦黑時,他們終於沿著蜿蜒的山道下了山。沿著山下的土路,三人拖著疲憊的雙腿蹣跚前行。然道路兩側是尚未耕種的田地,裡頭一個人影也無。舉目四望,逐漸昏暗下來的天色卻叫他們看不清遠處是否有村莊。
一路走來,山道崎嶇難行,三人早就已經累得渾身痠痛。尤是葉殊,已扯著葉葵的衣袖喊了數次走不動,如今幾乎就是被葉葵艱難拖著走動。
天黑後,氣溫又降,葉葵只覺得自己身子僵硬,幾乎拉不住葉殊的手了。
突然,走在一旁的男孩驀地喊道:「前面似乎有間屋子!」
葉葵努力望去,果然瞧見了影影綽綽的房屋輪廓,心頭不禁大喜。
可走近了才發現不過是間連頂都快要塌光的小廟。
稀薄的月光下,三人被冷困折磨著,顧不得髒亂,隨意找了個角落就坐下。身上沒有火摺子跟火鐮,也無法生火。葉葵抱著葉殊,腦袋昏昏沉沉,就要入眠。被她摟在懷中的葉殊卻忽然尖叫起來,「啊啊啊——阿姐,耗子——有耗子——」
葉葵被他喊得一激靈,頓時睡意全無,摸黑就脫了鞋子亂打起來。
「吱吱,吱……」
也不知打到了沒有,耗子吱吱亂叫。
被耗子這麼一整,葉殊不敢睡了,也不讓葉葵睡,她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
「阿姐,小九哥睡了嗎?」
眼皮越來越重,葉葵打了個哈欠:「睡了,你也趕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