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似乎才剛閉上眼,門外便嘈雜了起來。
花娘子跟老黑一前一後推門進來,「喏,先帶這幾個去。」
老黑不滿,伸手指向葉葵這邊,「不先將這幾個麻煩的脫手?」
「窩囊廢!」花娘子將帕子甩到他臉上,「這幾個都不是什麼好人家出來的,能賣去大戶人家做奴才也是咱們功德一件。」扭著腰走近,她塗著大紅丹蔻的指甲攀上葉葵的臉,「至於這幾個……家裡頭都是有背景的,呵,還是讓紅姑那邊接手才好,養個幾年保準賺翻,又不會被人發現。你瞧瞧,生得多俊……」
老黑沒了話,拖著幾人就出了門,茅屋內霎時只剩四人。
除卻他們姐弟外,便只剩下早先在船上衝著花娘子哭喊的少女,並那個容貌精緻的男童。
葉葵便思量起來,花娘子帶人走了,如今外面只有老黑一人守著。
老黑人高馬大,正面衝突決計是不行的。若留下的是瘦猴,她還敢搏一搏。且茅屋雖破,門板看上去卻還堅實,門外也落了鎖。
「阿姐,我們也會被賣掉嗎?」葉殊輕聲問道。
話音落,孤身坐在門口的少女驟然大哭不止,「我不要被賣到花樓裡去……我不要……」
「孃老子的,哭哭啼啼!」正哭著,外頭忽然有人重重罵了句,旋即便有腳步聲走近。木門「哐當」一聲開啟,老黑漲紅著臉走進來,打個酒嗝。他盯著哭泣的少女看了又看,眼神漸變,口中嘟囔:「這苞啊還是讓老子開的好……」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拽她。
她越是掙扎,他臉上的神情越是興奮。
洞開的門外是陰沉沉的天,雪片被風捲進來,凍得人刺骨冰寒。
突然,一直坐在葉葵姐弟身邊的男孩飛快地衝著老黑跑去,扯住他的衣袖,大喊:「你快放開她!」
葉葵一怔,旋即眼睛一亮,急忙示意葉殊呆在原地,自己跟著撲了上去,扯住了老黑的腰帶。
老黑渾身酒氣滔天,見兩人不要命似地撲過來,心頭火起,遂一人一腳踹開,睜著通紅的眼罵道:「小東西,活得不耐煩了呀!」被他困在懷中的少女哭得愈發響亮,他「啪」一巴掌甩了上去,罵罵咧咧,半抱著將人帶了出去,「咔噠」一聲落了鎖。
待腳步聲遠去,葉葵就地翻了身,喘著氣坐下。好在冬日衣物厚實,方才那一腳雖疼卻還忍得住。
「鑰匙?」男孩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葉葵揚手,一串鑰匙丁零噹啷地晃盪起來。男孩望著,不由輕笑。
就是現在,花娘子幾人尚未回來,而老黑……
葉葵便開始著手開門。木門結實,兩扇門卻閉得並不攏,她捋起袖子,手臂擠一擠竟也能探出去。
連著試了三把,終於響起了短促而清晰的「咔噠——」聲。
茅屋邊上的瓦房大門緊閉,葉葵拉著葉殊快步越過便跑。瓦房右側便是路,路旁的一株樹上還拴著馬。可她騎術不精,如今這身子更是騎不得。她當機立斷,拉著葉殊便往瓦房後的林子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