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葵只覺得有股寒意不斷襲來,叫她禁不住發抖。
突然,不知哪冒出來個輕佻的婦人聲音,「喲,我說老黑你這可夠猴急的,老孃還指望這幾個好貨色換銀子呢,你倒好自己先玩上了,敢情你準備買了呀?」
「花娘子,你瞧你個小氣勁,我不碰還不成了麼。」
「哼。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早晚死在這上頭!」說著話,木門又被開啟來,進來個濃妝豔抹的三十許婦人。
葉葵來不及裝暈,被瞧了個正著。
「瞧這小臉長的。」花娘子蹲下身,蘿蔔似的手指貼到她臉上,拋了媚眼,「滑不溜的,改明兒花娘定會將你賣個好價錢的。」
話畢,她丟了個包袱於葉葵腳邊,又留了壺水便出去了。
隨後屋外的說話聲就低了下來,再聽不分明。葉葵仔細分辨了下,遂冷著臉推醒葉殊,又飛快地將地上的包袱跟水壺攬進懷中。
包袱裡窩著幾隻冷硬的粗麵餅子。
耳中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葉葵不由冷眼掃視了一圈,此刻屋子裡加上他們姐弟共七人——除了遠處那個低著頭的男童,其餘人都已將視線牢牢鎖定在她手上。
只看衣衫髒汙程度,葉葵便知這些人定然關得比他們久,餓的也一定更久。但葉葵並沒有將手中餅子分給他們的意思。
七個人,只有四個粗麵餅子,不論怎麼分都是不夠的。
剩下的幾人看上去年紀都比她大,其中最大的那個似乎已有十一二歲,此時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葉葵皺著眉,飛快塞了一個餅子到葉殊口中,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個。隨即她一把將剩下的兩個粗麵餅子用包袱皮裹住丟了出去。
餅子冷硬,難以下嚥,她便就著水狠狠往下嚥。
葉殊怔怔地捧著餅子喊她,「阿姐……」
不遠處幾人已經開始爭搶起來,葉葵口齒不清地催促葉殊趕緊吃掉手中的餅子,保不準那幾人會在搶完後再來搶這個。
吃了半個,葉殊齜牙咧嘴,「阿姐,咽不下去,嗓子疼。」
蕭雲娘雖沒幾個銀錢,可精神好時,對兩個孩子從不苛待,但凡有錢買細面精米,便絕不讓兩人吃粗糧。葉殊的嘴已被養叼了。可如今這時候,哪裡還能挑三揀四!葉葵心一狠,沉聲道:「咽不下去也得吃,不想餓死就吃!」
葉殊被她嚴厲的語氣駭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又啃起了餅子。啃了一會,他忽然喊道:「阿姐你快看!」
葉葵循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瞧見先前那個低著頭躲在角落的男孩不知何時走了出來,還搶走了僅剩的兩個粗麵餅子。
以一敵四,竟然還勝了?
疑惑間,低頭吃餅的男孩猛地抬起頭來,視線直直望進葉葵的眼中。
不過才十歲左右的模樣,卻生得異常俊俏。
膚色在這昏暗的環境下白得晃眼,也愈發襯得眼窩裡那雙眸子漆黑如墨,似乎微微一動便流光溢彩。而右眼角下的淚痣又紅如硃砂,莫名的便帶上了幾分妖異。
這孩子,簡直俊俏得令人分不清男女……